
第二天一早,周嵐正坐在客廳裏和陳總開視頻。
“放心,素材那邊已經有人過去了,平台預熱照舊發,別的都按計劃走。”
她一抬頭,看見我端著牛奶下樓,手機“啪”地砸在地上。
“你怎麼還在家?”
我眨了眨眼,裝出一臉無辜。
“媽,你怎麼了?不是嬌嬌昨晚哭著鬧著,非要把這個機會從我手裏搶過去嗎?”
周嵐的臉瞬間慘白。
“你說什麼?”
“我看她那麼想做公益紀錄片,就成全她了啊。”我把牛奶杯放下,聲音輕得要命,“反正都是一家人,誰去不是去?”
周嵐嘴唇都在抖,可陳總還在視頻那頭催。
“周姐,怎麼回事?你旁邊那個不是許棠嗎?”
“那嬌嬌人呢?今晚平台預熱內容誰來配合錄?後天教育口采訪誰去?”
周嵐一張臉徹底青了,撿起手機就衝我嘶聲低吼:“你瘋了?你知不知道你把號、采訪和後麵的錢全砸了!”
我委屈地看著她。
“媽,不是你說這次機會別人求都求不來嗎?嬌嬌喜歡,我讓給她,不對嗎?”
視頻一掛,周嵐整個人都晃了一下,撲上來抓住我的胳膊。
“許棠,你現在立刻聯係那邊,把嬌嬌換回來!今天這場和後麵的采訪,不能一起砸了!”
“媽,昨晚你不是親口說,車一走,人就不能回頭嗎?”我抽回手。
周嵐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就在這時,她手機響了。
是買家發來的視頻。
畫麵裏,許嬌被按在一輛破舊三輪後鬥裏,頭發亂得像雞窩,哭得眼都腫了。
“媽!你快救我!這根本不是支教,他們要把我賣進山裏!”
下一秒,一個黑臉男人把鏡頭一晃,露出滿口黃牙。
“周姐,你怎麼回事?說好送來的是姐姐,怎麼換成妹妹了?”
“不過也行,臉長得一樣,彩禮就不退了。”
視頻戛然而止。
周嵐眼前一黑,差點當場栽下去。
我低頭看著她。
上一世,她收到這條視頻時,隻回我一句:“許棠,進都進去了,就認命吧。”
現在,輪到許嬌了。
周嵐緩了好一會兒,忽然像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一樣看向我。
“許棠,你去替嬌嬌直播。”
“什麼?”
“你本來就是這套人設的底子,直播間裏那些題是你寫的,AI提詞後台也是照著你喂的,你先把今天撐過去。”
她越說越快,眼睛都紅了。
“隻要你先替她撐幾天,等我把嬌嬌弄回來,後麵什麼都好說。奶奶的手術費我給你,賬號分成也給你加。”
“平台那邊還沒把號徹底按死,品牌也還在等交代,隻要今晚這場保住,後麵的錢就還能回來。”
“嬌嬌那邊你先別管,她現在那副樣子一露麵,整個號就真死了。”
我看著她。
我沒立刻答應。
周嵐沒等我回話,手裏的手機又響了。
她低頭看了眼來電顯示,臉色一下變了,抓著手機就鑽進陽台外側的小洗衣房,還順手拉上了磨砂門。
茶幾上的工作平板卻還亮著,停在她和陳總的工作群界麵,連息屏都忘了。
隔著門,我隻聽見她壓著嗓子發急:“品牌群都催瘋了,平台預熱也在等。你先穩住那邊,我這邊馬上把人頂上。”
我這才迅速垂眼掃了一下平板屏幕,就看見最上麵的群文件沒關。
群文件裏塞滿了我的舊視頻切片、競賽證書掃描件和采訪提綱,最上麵還掛著一個“AI語料庫”文件夾。
最上麵那份策劃案裏清清楚楚寫著:
【先把許棠舊視頻、錄音、筆記喂進模型。】
【AI實時生成講稿,妹妹隻負責照著念。】
【先拿成績截圖把出分直播做起來。】
我退出群聊,又順手點開平板上同步著的工作相冊。
裏麵除了我準考證和身份證的正反麵照片,還有她偷拍下來的錄取誌願表。
再往下翻,是她留在平板裏的轉賬截圖。
三十萬。
備注是:彩禮。
我看著屏幕,胃裏直翻。
原來我上一世失去的一切,都是她們早就盤算好的生意。
我把截圖一張張發到自己手機上,剛把平板推回原處,磨砂門就“嘩”地一聲被她拉開了。
周嵐掛了電話,幾步衝回來,幾乎撲到沙發邊,紅著眼看我。
“棠棠,媽求你,先把這場救下來。”
我垂眸看著她,終於笑了。
“好啊。”
“這場直播,我替許嬌播。”
“不過今天上鏡的人,得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