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空姐想把我拽回座位,被我甩開。
周圍有人指著我鼻子罵,開始錄視頻。
廣播又響了一遍,時間往前跑。
直到人群突然安靜下來,自動讓出一條小道。
警察來了。
對方打量了我一眼,又看了看還跪在地上的老公,眉頭皺起。
“怎麼回事?”
“我丈夫殺人了,屍體就在貨艙的行李箱裏。”
話音剛落,身後傳來一陣哄笑。
“箱子才多大,塞得進一個人?”
警察也皺了皺眉,語氣已經有些不耐煩了。
“女士,行李箱尺寸有限,成年人根本塞不進去,你是不是搞錯了?”
“我沒有。”
“那你見過屍體嗎?”
“沒有。”
“那你怎麼確定裏麵有屍體?”
我咬住嘴唇。
我沒有證據,甚至不確定箱子裏是什麼。
但我想試一試。
周冉的行李箱,如果沒有被換,那裏麵一定有她留給我的東西。
“女士,”警察有些無奈地看著我,像哄小孩,“你丈夫剛才的行為我們已經了解了,家庭矛盾可以下飛機再處理,沒必要報假警,這是要負法律責任的。”
“我沒有報假警。”
“那你有什麼依據說飛機上有屍體?”
我說不出來。
身後老公這時開口,聲音委屈。
“警察同誌,我老婆她最近壓力大,精神狀態不太好。”
我扯了扯唇角。
指甲掐進掌心,感覺到令人清醒的痛楚。
周冉是我這輩子最好的朋友,為了她,我這條命都能豁出去。
我認真地看著兩位警察。
“我要求打開貨艙。”
民警愣了一下。
“如果沒有屍體,我願意承擔一切法律責任。”
我看著對方,眼神堅定,沒有退讓。
“如果我丈夫真的殺了人,而你們因為覺得不可能,就沒有查......”
“這個責任,你們擔得起嗎?”
警察猶豫幾秒,最終對旁邊的同事點了點頭。
地勤打開艙門。
我一眼看見了角落裏的黑色行李箱,綁著紅色綁帶。
周冉的。
綁帶是她媽親手編的。
老公雙手抱胸,嘴角掛著抹胸有成竹的笑。
心在打鼓,顧不上其他。
我抬起手,指向行李箱。
警察走到行李箱前,拎了一下把手。
“還真的有點重。”他皺起眉,又掂了掂,“這分量,不太對啊。”
他蹲下身,手指搭上拉鏈。
呲啦。
拉鏈拉到一半,手突然停住了。
箱蓋微微彈開一道縫,裏麵塞得滿滿當當,最上麵是一件疊好的外套。
他伸手撥開外套,看見裏麵的東西。
“小張!”他猛地回頭,聲音高昂,“快把人銬了!”
我衝下舷梯,踉蹌著跑到行李箱前。
箱蓋半開,裏麵的東西已經暴露在日光下。
不是屍體。
是一台相機,周冉成年我送她的生日禮物。
機身上沾著暗紅色的痕跡,已經幹涸發黑,鏡頭碎了。
旁邊還滾著幾張存儲卡,和一本翻舊了的筆記本。
我認得那個本子。
周冉的采訪本,封麵被她貼滿了貼紙,邊角都磨毛了。
我伸手拿起來,翻開。
裏麵密密麻麻記著時間、地點、人名。
每一頁都像一把刀,割在我心上。
她在查那件事。
我回頭看。
假貨已經被按在地上,雙手反銬在身後,臉貼著地麵。
他不可置信地盯著我,眼神從一開始的得意變成震驚。
兩個警察一左一右壓著他的肩膀。
其中一個正在對著對講機說話,聲音急促。
“東紅機場,請求支援,貨艙發現重要物證,嫌疑人在控,請速派刑偵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