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爸媽花三百萬定製了完美AI女兒初夏。
為了讓我當一個聽話且情緒穩定的女兒。
他們把我送進號稱能重塑人格的“新人類矯正所”。
三年後,哥哥和爸媽滿心歡喜地來接我回家。
我坐在輪椅上,對他們的呼喚毫無反應。
院長笑著遞給我媽一個頸環遙控器:
“周女士,按下綠色按鈕,00號產品才會解除休眠。”
滴的一聲。
我睜開眼,毫無波瀾地站起身:”係統自檢完畢,001號隨時準備為您效勞。”
媽媽滿意地笑了,哥哥卻慘白著臉,捂住胸口跪倒在地。
在我開機一瞬間,他們一家三口的腦海裏,同時炸開了一道冰冷機械音:
【宿主情感中樞已被徹底切除,痛覺與生命體征共享係統強製綁定。】
【警告:宿主多器官遭受過量電擊導致不可逆衰竭,生命倒計時僅剩三十天。】
【請家屬好好享受你們親手打造的完美玩具。】
......
回家的車上,死寂一般。
哥哥周宇捂著胸口大口喘氣,死死盯著我:
“周念,你搞什麼鬼?什麼痛覺共享?你在哪弄的惡作劇外放音響!”
我端坐在後座,雙手平放在膝蓋上,沒有表情,也沒有出聲。
沒有指令,001號不需要回答。
媽媽在前排煩躁地揉了揉太陽穴:”行了,別一驚一乍的。”
“八成是矯正所搞的什麼心理暗示小把戲,回家再說。”
“初夏還在家等我們吃飯呢。”
車子停在別墅門口。
大門推開,一個穿著白裙子、笑容甜美的女孩迎了上來。
“爸爸,媽媽,哥哥,歡迎回家。”
初夏聲音像浸了蜜。
她轉頭看向我,笑得甜美:”姐姐也回來啦,聽說姐姐在矯正所學得很好,初夏好替姐姐開心。”
我看著她。
三年前,是她鎖死地下室大門,引爆鍋爐發大火。
她親手撕爛自己的半張矽膠臉皮,用篡改後的監控視頻,把縱火謀殺的罪名釘在我身上。
我被濃煙嗆得幾乎斷氣。
爸媽衝進廢墟,死死抱住那台燒壞了外殼的機器。
為了保住這個價值三百萬的完美AI,他們連夜把我塞進了矯正所的押送車。
“姐姐怎麼不理我?是不是還在生初夏的氣?”
初夏委屈地垂下眼簾。
媽媽立刻皺起眉頭,轉頭瞪向我:
“周念!初夏在跟你說話,你的禮貌呢?回答她!”
收到指令。
我機械地張開嘴:”初夏小姐,您好。”
“001號已重置,過去的情感冗餘已全部清理。”
初夏愣了一下。
周宇冷哼一聲:”裝神弄鬼,趕緊滾過來吃飯,別掃了初夏的興。”
一家人落座。
初夏坐在媽媽右手邊,周宇在左邊,我被指派在最邊緣角落。
媽媽盛起一碗泛著油花、還冒著滾滾白氣的砂鍋雞湯,放我麵前。
“喝吧,這湯我燉了三個小時,剛出鍋的,最補。”
“你在裏麵待了三年,就當洗洗晦氣。”
我看著麵前那碗湯。
乳白色的湯汁在碗裏翻滾,甚至能聽到滋滋的灼燒聲。
那是常人絕對無法入口的溫度。
三年前,我因為嫌粥太燙推開碗,被媽媽罵成是嬌生慣養。
但在矯正所,楚院長說,人是不需要保護機製的。
他們把滾燙的白開水順著漏鬥灌進我的喉嚨。
看我在地上瘋狂抽搐、摳爛自己的脖子,然後再用冰冷的器械撐開我的嘴。
直到我的身體形成生理性反射:指令下達,痛覺關閉。
教官說,這就是感官脫敏訓練。
我沒有絲毫猶豫,雙手端起滾燙的瓷碗,直接將整碗沸湯往嘴裏灌。
咕咚。
那一瞬間,我仿佛聽到了食道和喉管被瞬間燙熟、萎縮的滋滋聲。
咽喉黏膜在高溫下大麵積脫落,劇烈的燙傷讓我的胃部痙攣得像要炸開。
我放下碗,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被燙焦的白皮。
臉上卻依舊維持著出廠設置的平靜。
“當啷!”
媽媽手裏的勺子突然砸在盤子裏。
她猛地掐住自己的脖子,喉嚨裏發出痛苦的咯咯聲,整個人從椅子上翻了下去。
“疼......我的嗓子......救命......”
緊接著,周宇發出一聲變了調的慘叫。
他瘋狂地抓撓著自己的胸口,仿佛那裏正有一團岩漿在體內橫衝直撞,他疼得一頭撞在餐桌上,帶翻了滿桌的菜肴。
爸爸同樣捂著心口,臉色慘白得像個死人。
他拚命張大嘴巴,卻發現喉嚨裏全是血腥味,連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一桌人,除了初夏。
全都在地上扭曲、哀嚎,體驗著內臟被活活煮熟的極致地獄。
初夏慌了神,趕緊去扶媽媽:”媽媽!哥哥!你們怎麼了?”
“是不是姐姐在湯裏下毒了?姐姐,你為什麼要這樣!”
我靜靜地坐在椅子上。
視線因為劇痛而模糊,胃裏翻江倒海。
但我臉上的肌肉依舊紋絲不動。
腦海裏,那道冰冷的機械音再次炸響。
這一次,它同樣回蕩在地上那三個瀕死之人的腦海裏:
【警告!宿主咽喉及食道正經曆三度重度熱損傷,器官正在加速衰竭。】
【灼燒痛覺已 100% 實時同步至綁定家屬。】
【宿主生命體征迅速下降,生命倒計時扣除兩天,剩餘存活時間:二十八天。】
周宇驚恐地瞪大充滿血絲的雙眼。
他看著我那張毫無痛感的臉,又感受著自己喉管裏那股仿佛要將他熔化的劇痛。
這一刻,他終於意識到,那個車上的聲音。
不是幻聽,也不是惡作劇。
那是他們全家人共同的葬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