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把江子坤的外套攏了攏,沒再說什麼,走出了總裁辦。
子坤哥還是像小時候那樣。
記憶裏的他總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發。
不是帶著院裏的野小子爬樹掏鳥窩,就是把隔壁領居李奶奶曬的床單拽下來當戰旗。
大人們提起他就皺眉,說這孩子野得沒邊。
可每次我被堂姐們排擠,都是他站出來反駁他們。
如今他西裝革履地站在那裏,眉眼間褪去了少年的桀驁。
可護著我的樣子,和當年那個擋在我身前的小霸王,一模一樣。
二十分鐘後我坐在車裏,轉動著手腕上的翡翠鐲子。
四年前,爸爸做完心臟搭橋手術,醫生反複叮囑不能再過度操勞。
作為家裏唯一的女兒,我本該接手集團事務。
但是我覺得自己剛滿0歲,缺了曆練。
前年家庭聚會後,我主動提議,
“爸,堂哥表哥裏那麼多金融和管理專業的人才,不如選一個做代理總裁。”
“就像請專業經紀人打理資產,您安心養身體,我也能在各個崗位輪換學習一下,也好多陪陪你。”
當時我特意提到江宇洲,爸爸經過觀察後,找他談話。
江宇洲受寵若驚,拍著胸脯保證一定守好家業。
爸爸鬆了口,把工作交接給堂哥......
手機來了電話,爸爸已經聽說剛才發生的事,
“我家瑤迦,受委屈了。”
他頓了頓又說,
“你覺得,家族裏這一輩誰還比較靠譜?”
上一次他問我這個問題,還是幾年前。
那一次我說了江宇洲的名字。
因為小時候他偷偷拉著我去後廚,切了一塊草莓蛋糕遞給我。
“別告訴別人哦。”
他豎著食指,笑得眉眼彎彎。
我以為我和宇洲哥有了偷零食的關係,感情自然不一般。
沒想到才幾年,他就忘了自己是誰!
我給爸爸說,現在我也看不準了。
不如我們再觀察一下幾個堂哥。
掛了電話,從手提包裏拿出一個牛皮紙文件袋。
裏麵是一份撤換CEO的董事會決議草案。
我和爸爸約了幾位堂哥在老字號的茶館見麵。
江子坤最先到了,就坐在靠門的位置。
江瀟是第二個推門進來的。
他衝我點了下頭,安安靜靜坐下。
江文博最後到,拿著杯咖啡,笑著和每個人打招呼。
我爸也沒寒暄,直接開口,
“江宇洲在任三年,集團審計發現賬目異常。”
“我準備要你們三,各管一攤。在這之前,得先簽一份協議。”
他把文件推到桌子中央。
其實這份文件在上個月就擬好了,一直反複推敲。
協議的條款我事先看過,
【未經董事會批準,不得以任何形式處置資產。
違者自動喪失管理權,並承擔全額賠償】
三人低頭看文件,江子坤第一個拿起筆簽名。
簽完他從褲兜裏掏出一把鑰匙,放在桌角。
“伯父,我在旁邊樓有套精裝小公寓剛交房,給瑤迦住,離公司近,不用來回趕路。”
父親看著那把鑰匙,點了一下頭,視線轉向另外兩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