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怔了一瞬,顯然沒料到我會如此決絕。
可樓下的呼救聲再次傳來,瞬間抽走了他所有遲疑。
他猛地甩開我的手,我重心不穩向後踉蹌,額頭狠狠磕在我們昔日的合照上。
相框應聲落地,裂得粉碎。
他連回頭看一眼都沒有,隻留下一句冰冷的指責:
“蘇薈,沒想到你如今這般冷血無情,見死不救。”
“你明明知道被侵犯是什麼滋味,我還以為你會感同身受,我真是看錯你了!”
我獨自回到住了十年的家。
桌子上還擺放著我了周年紀念而細心準備的禮物,此刻隻覺滿心荒涼。
蛋糕早已融化坍塌,黏膩地癱在桌麵上。
像我這十年一塌糊塗的感情。
目光掃過便簽,上麵還留著沈許琛當年寫的,鼓勵我走出抑鬱的字句。
從前那張溫柔真摯的臉,與會議室裏冷漠絕情的模樣重疊在一起。
我胃裏驟然翻江倒海,跪在馬桶旁不住嘔吐。
仿佛要把前半生所有執念與愛意,全都吐得一幹二淨。
手機突然響起,我喘著粗氣接起。
醫院的聲音平靜傳來:
“蘇女士,您丈夫沈先生與人鬥毆頭部受傷,現在在醫院治療,需要您來醫院簽字。”
我心已死,聲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
“他身邊不是有更在意的人嗎?那才是他愛人,讓她簽就好。”
下一秒,聽筒裏傳來林初靜假惺惺的哭聲:
“許琛,都怪我,我真該死,要不是為了救我,你也不會受傷。”
“當年我要是沒欺負蘇薈就好了,她肯定也是因為恨我,才不肯給你簽字,我真的該死!”
我氣得反而笑出聲。
沈許琛卻立刻搶過聲音,柔聲哄著她:
“初靜,這不是你的錯,別自責。”
“雖然你當年確實找了幾個混混教訓她,但是當時她如果沒穿裙子,肯定不會被那些人侵犯。”
“說到底,還是因為她自己不檢點,怪不得別人,你別往心裏去。”
我緊緊咬著牙,猛地掛斷電話。
原來我掏心掏肺愛了十年的人,從頭到尾都把我看得如此不堪。
沈許琛大概早就忘了,當年我之所以被霸淩,全是為了護著他。
當時的沈許琛不像今日人前人後,還是被排擠的對象。
我看不慣他被欺負,維護他,才被群起而攻之,被霸淩。
我們走到一起,也是因為他看著我的眼睛認真說:
“蘇薈,你和別人不一樣,你從不會冷眼旁觀。”
可現在,這些話他早已拋到九霄雲外。
沈許琛向來如此,認定一件事便偏執到底。
追我的時候是,如今棄我、護著別人的時候,更是。
我花了整整十年,才從當年的陰霾裏爬出來。
他卻隻需要幾句話,就輕易把我重新推回深淵。
桌上本要作為周年驚喜的孕檢單,早已被淚水暈開,模糊得看不清字跡。
隔天一早,我剛進公司,就被滿室異樣的目光釘住。
相熟的同事湊過來,語氣遲疑:
“蘇薈,外麵都在傳,你出軌給人當小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