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傅家的老宅家宴,每個月一次。
我到的時候,傅家的親戚基本都到齊了。
傅斯年的母親,我的婆婆,正拉著一個女孩的手說話,笑得很親熱。
女孩就是溫阮。
她今天穿著身白色的連衣裙,長發披肩,沒化妝,看起來很幹淨。
看見我進來,婆婆臉上的笑意淡了些,鬆開了溫阮的手。
“清辭來了,坐吧。”
溫阮則站起身,對我微微一笑,輕聲喊道:“沈總。”
她沒有喊我傅太太,也沒喊我的名字。
一句沈總,清楚的將我劃在了傅家之外。
我點點頭,在傅斯年身邊的空位坐下。
吃飯的時候,婆婆不停的給溫阮夾菜。
“阮阮啊,你就是太瘦了,要多吃點。”
“阿姨,夠了,我碗裏都堆不下了。”溫阮的聲音又軟又甜。
“你這孩子,就是太懂事了。”
婆婆感歎一句,話鋒一轉,有意的看向我。
“不像有些人,生來就是大小姐,不知道普通人的辛苦,性子也冷。”
桌上的氣氛有些安靜。
傅斯年的幾個堂兄弟交換著看好戲的眼神。
傅斯年皺了皺眉,開口道:“媽,吃飯吧。”
婆婆瞪了他一眼:“我不過是心疼阮阮,這孩子從小就命苦。”
“斯年,你可得多照顧著她點,別讓她被人欺負了。”
我慢悠悠的喝完碗裏的湯,用餐巾擦了擦嘴角。
然後抬起頭,看向溫阮。
“溫小姐,我聽說你父親不久前剛剛過世?”
溫阮愣了一下,眼眶迅速紅了:“是......”
“節哀。”我點了點頭,話鋒隨之變冷。
“隻是我有些好奇,你父親一向身體不錯,怎麼會突然離世?”
“我聽說,好像是被人追債,失足從樓上掉下來的?”
溫阮的臉色唰的一下變得慘白。
傅斯年重重的放下筷子:“沈清辭!”
我沒有理他,繼續看著溫阮。
“我還聽說,你父親生前很喜歡賭博,欠了很大一筆錢。”
“溫小姐,你母親的身體好像也不太好。”
“我很佩服你的孝心,一邊打工賺錢,一邊照顧母親,還要償還父親的賭債。”
我頓了頓,端起茶杯。
“就是不知道,你父親欠下的那些賭債,還不還得清?”
“那些放債的人,可不是什麼好人。”
“你這麼一個柔弱的女孩子,萬一被他們找上門......”
“夠了!”傅斯年大聲打斷我,“你調查她?”
“談不上調查。”我放下茶杯,迎上他生氣的目光。
“我隻是習慣在做事之前,了解所有相關的人。”
“了解清楚,才能把事情做好,不是嗎?”
溫阮的身體搖搖晃晃,眼淚像珠子一樣滾落下來。
她捂著嘴,發出了壓抑的哭聲,轉身跑了出去。
“阮阮!”婆婆急忙起身追了出去。
傅斯年站起身,居高臨下的看著我,眼睛裏滿是失望。
“你就這麼容不下她?用這種方式羞辱她,你很得意嗎?”
我抬起頭,與他對視。
“是,我就是容不下她。”
“傅斯年,我的世界裏,隻有合作夥伴和無關的人。”
“她既然選擇介入我們之間,就要有承擔後果的準備。”
“你現在是要為了她,和我翻臉嗎?”
他盯著我,胸口劇烈起伏。
最終,一句話沒說,轉身大步追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