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媽媽寫好屍檢報告,就立馬送去了會議室。
看清上麵的內容後,身為刑警隊長的爸爸臉色沉得跟墨水一樣,呼吸粗重,用力捶了下桌子:
“這個畜生!”
“凶手故意把屍體丟在警局門口就是故意在挑釁我們。”
爸爸越說眉頭皺得越緊。
其他人的臉上也滿是怒氣,不忍地看著照片上麵目模糊的碎屍。
他們查過監控,可什麼都沒發現。
這個凶手明顯有備而來。
爸爸沉聲交代道:
“你們馬上去查檔案庫裏的這個年齡段的失蹤人口,務必用最快的時間查清死者的身份!”
“法醫那邊也別停下,繼續核驗屍體。”
其他人立刻行動起來。
媽媽叮囑了他一句別太累,就轉身離開了。
我剛要跟她走,卻忽然聽見局長道:
“老陳,你有沒有發現這個手法有點眼熟?”
“......像不像是你之前一直在追查的那個連環殺人案凶手?”
聽到這話,我的腳步驀地停住。
男人暴虐的眼神又浮現在腦海裏,身體緊跟著顫了兩下,深深的恐懼從骨頭縫裏鑽出來。
爸爸身形微微一頓。
局長麵色凝重,深吸了口氣道:
“老陳,如果真是他的話,他可能已經盯上夏夏了,我們得把她重點保護起來別出事了。”
“你們別管我,他是衝著爸爸來的!”
我流著淚,啞著嗓子費勁地從喉嚨裏擠出聲音來,焦急道:
“還有媽媽,你一定要保護好她......”
“出事了又怎樣?”
冷漠的嗓音打斷了我剩下的話。
會議室驀地陷入死寂。
爸爸下意識皺緊了眉,淡淡道:
“她又蠢又笨,從小到大什麼都比不過小希,就連中考都能落榜,對這個社會更沒任何貢獻。”
“現在甚至隻考了個普通一本,小希當年那是清華北大爭著搶的!”
局長錯愕地瞪大了眼。
他沉聲喝道:“老陳,別說了!這話讓孩子聽到該多傷心啊!”
爸爸嗤笑了一聲:“我說的都是實話,她傷心?考年級倒數的時候她怎麼不知道傷心?”
“但凡她有點羞恥心都不至於隻考那點分!”
我頓時如墜冰窟。
心臟像是被藤蔓死死地纏住,喘不過氣來。
姐姐陳希的死,一直是爸爸心裏過不去的那道坎。
畢竟她從小就優秀,成績好性格好,見過她的人就沒有不喜歡她的,就連我也是。
爸媽嫌我笨,隻有姐姐在的時候才願意給我笑臉。
爸媽心心念念想讓她接自己的班。
可三年前,剛拿到清華保送資格的姐姐卻留下遺書,在家裏吞了安眠藥。
直到現在我還記得。
因為在姐姐的葬禮上沒哭出聲。
爸爸雙眼猩紅,狠狠地扇了我一巴掌,厲聲質問道:
“你說!是不是你嫉妒我們平時更疼愛小希,所以才害死她的?!”
“你這個白眼狼,你姐姐對你多好啊!”
我慘笑一聲,淚水不受控製地湧上眼眶。
爸爸頭痛的道:“一提起她我就心煩,半點都沒有她姐姐懂事,早知道當初就不該生她。”
看著他滿臉的不耐煩。
我流著淚,笑道:
“爸爸,以後再沒人會惹你心煩了。”
就在這時,爸爸的手機叮了一聲。
那是複讀學校發來的短信,讓他明天帶著我去學校報道。
想到我的成績他的臉又黑了下來。
當晚,他和媽媽開車回到家。
房子黑漆漆的,沒有半點人氣。
媽媽麵露不悅,猛地踹開我的房門,就看到被子微微鼓起,像是躺著個睡熟的人。
她皺眉,嫌惡地開口:
“陳夏別裝了,我知道沒睡。”
“複讀學校我們已經給你找好了,你死心吧,那個垃圾大學你就算死也別想去。”
沒有任何回應。
媽媽整個人瞬間炸了,她伸手就要掀開被子。
但下一秒,爸爸拉住了她。
他疲憊地歎了聲氣:
“算了,她不想去也得去,明天警局還有硬仗要打,早點休息吧。”
我看著散落一地的錄取通知書的碎片。
半跪在地上試圖將它拚起來。
它不是垃圾大學,那是我做夢的都想去的學校。
可死人是碰不到東西的。
明明觸手可及,卻像是一場鏡花水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