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劉梅像川劇變臉一樣,瞬間收起了剛才那副凶神惡煞的嘴臉。
一屁股坐在地上,指著我嚎啕大哭。
“各位記者朋友,你們一定要給我做主啊。”
“我兒子十年寒窗苦讀,眼看著就能考上重點大學。
結果被這個女人半夜發瘋彈鋼琴,硬生生逼出了神經衰弱。”
“她就是見不得我們家好,想毀了我兒子一輩子啊。”
記者們就像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瞬間興奮起來。
無數根帶有各種媒體logo的話筒,直接懟到我的嘴邊。
“林女士,請問你為什麼要半夜製造噪音?
是出於對幸福家庭的嫉妒嗎?”
“有鄰居反應你平時性格孤僻,請問你是不是有反社會人格?”
“對於毀掉一個高考生的人生,你現在有一絲愧疚嗎?
你準備如何賠償?”
我靠在鋼琴旁,強壓下肩膀的劇痛。
冷冷地掃視這群吃人血饅頭的人。
“我沒有彈過鋼琴。
他們是私闖民宅,敲詐勒索。
你們未經允許進入我的房子拍攝,全都是違法行為!”
“還敢嘴硬!”
一個自媒體博主對著直播鏡頭大聲喊道。
“家人們看到沒有,這就是純純的惡人先告狀。
都這個時候了還不知悔改,大家把人渣兩個字打在公屏上。”
直播間裏瞬間湧入了幾萬人,彈幕上全是對我的網暴和惡毒詛咒。
“報警,馬上報警把她抓起來。”
王剛舉著鐵棍在鏡頭前瘋狂叫囂。
“不用報了,我們已經來了。”
門外突然傳來一聲冷喝。
兩名穿著製服的警察撥開人群,大步走進了客廳。
一看到警察,劉梅立刻像見到了救星。
“警察同誌,你們可算來了,就是這個惡毒的女人。”
“她半夜彈鋼琴擾民,還動手打人。
我兒子的模擬考全毀了,醫生說他精神受到了重創,你們快把她抓起來判刑。”
帶頭的警察皺著眉頭環視了一圈狼藉的客廳。
最後目光落在我身上。
“是你半夜彈鋼琴擾民?”
我扶著牆站直身體,語氣不卑不亢:
“警察同誌,我再說最後一次,鋼琴琴蓋是十年前就鎖死的。
我沒有鑰匙,根本打不開,怎麼彈?”
警察轉頭走向那架三角鋼琴。
仔細觀察了一下琴蓋上的銅鎖。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著警察的結論。
下一秒,警察伸出手,輕輕在那個銅鎖上撥弄了一下。
“哢噠”一聲。
那個所謂“鎖死”的銅鎖,竟然直接脫落了!
警察雙手抓住琴蓋的邊緣,用力往上一掀。
黑白琴鍵瞬間暴露在所有人的視線中。
全場死寂了兩秒後。
瞬間爆發出一陣震耳欲聾的聲討。
“你不是說鎖死了嗎,這怎麼解釋!”
“滿嘴謊言!警察同誌,她就是在撒謊。”
警察的臉色也徹底沉了下來,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強光手電,照在那些黑白琴鍵上。
光圈下。
幾枚極其清晰,還帶著汗漬的指紋印。
赫然印在琴鍵上。
“林女士。”
警察轉過頭,語氣冰冷:
“琴蓋根本沒鎖,而且琴鍵上還有最新鮮的指紋。你還敢說你沒彈過?”
“既然你拒不承認,那就請你立刻配合我們的調查。”
警察大步走到我麵前,指著我手上那副黑色的皮手套。
“現在,把你的手套摘下來。我們需要當場核對你的指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