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次醒來,眼前是熟悉的臥房。
我掙紮著想要起身,一旁小憩的沈硯之聽到動靜,立刻醒了過來,臉上露出幾分急切:
“你醒了?大夫說你今日會醒,果然沒錯,正好趕得上明日的大婚。”
明日大婚?我竟昏睡了這麼久。
目光無意間掃過他的手臂,袖口處有血跡滲出。
他察覺到我的目光,連忙將胳膊藏到身後,掩飾道:
“沒事,就是救你的時候,不小心撞到了,舊傷複發,不礙事。”
原來是他了救我。
看著他的眉眼,恍惚間,我想起當初流言剛起時。
我被幾個混混堵在街頭。
他們撕碎我的衣裳,滿嘴汙言穢語,手已經要伸進胸口。
滿心絕望時,也是沈硯之衝了出來。
那些人亮了刀,他胳膊上被劃了一道大口子,血染紅了半邊袖子,可他死死把我護在身後,一步也不退。
那條染血的袖子仿佛仍在眼前,我心頭泛起一陣苦澀。
那時的他,明明那麼真。
眼前的畫麵漸漸褪去,沈硯之端來一碗藥,遞到我唇邊:“來,把藥喝了吧。”
怔愣間我順勢喝下。
可很快,腹中傳來一陣絞痛。
我猛地抬頭,抓住他的袖子。
“這是什麼?”
沈硯之別過眼,不敢看我。
“涼藥。”
我的手一僵。
他解釋道:“你和清柔雖是平妻,但她一輩子被嫡庶所困,我答應過她,讓她生下我的嫡長子。”
腹中絞痛加劇,我蜷縮起來。
“你放心,等清柔生下嫡長子,我定遍尋名醫,一定會讓你有孕的。”
我看著他,心徹底沉入穀底。
“沈硯之,我要嫁的不是你,你為什麼就不能放過我!”
他的眼底閃過一絲不忍:“清沅,你別說氣話了。燒繡樓的事,我不跟你計較。往後咱們三個人好好過日子。”
說完便轉身離開,沒有絲毫留戀。
我忍著腹痛,掙紮著起身,挪到門口,卻看到讓我徹底崩潰的場景。
沈硯之皺著眉遞給一個男人一袋銀子。
可我一眼認出,他就是當年騷擾我的混混頭子!
他們怎麼會有聯係?
那人顛了顛手中的錢袋子,滿臉諂媚:“沈大人放心,沒人知道火災是我把樓姑娘抱出來的。”
他頓了頓,又嬉皮笑臉道:“說起來,樓大姑娘身子可真軟,若是當初我能......”
沈硯之厲聲嗬斥:“閉嘴!滾遠點!若是敢把當初的事泄露出去,我殺了你!”
我默默合上門。
良久,門縫處傳來一聲嗤笑,
我任由淚水滑落,心底徹底一片死寂。
第二日,樓家一片喜慶,張燈結彩。
我和樓清柔穿著大紅的喜服,並肩站在大門外。
我隔著闕扇,看到不遠處,沈硯之騎著高頭大馬,春風得意。
兩頂花轎緩緩落下,沈硯之翻身下馬,第一時間走到樓清柔麵前,小心翼翼地將她送上花轎。
他再次折返,走到我麵前伸出手。
我沒理會。
沈硯之壓低聲音,不耐煩道:“清沅,別鬧脾氣了,別誤了吉時!”
我依然沒動。
父親在一旁冷哼,語氣帶著幾分嘲諷:“沈大人,你誤會了,小女今日要嫁的,不是你。”
沈硯之一愣,隨即冷笑。
“樓大人,你別跟我開玩笑了。清沅名聲盡毀,除了我,還有誰會娶她?誰又敢娶她?”
他一揮手:“來人,扶新娘上轎。”
就在婆子們上前,想要抓我的時候,一道聲音從不遠處高聲響起:
“我看誰敢跟皇家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