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交警開車帶著我們去醫院。
五分鐘後我抱著我女兒衝進急診室。
“醫生!快!孩子快不行了!”
護士推著床衝出來,從我懷裏接過女兒,推進搶救室。
我癱在走廊的長椅上,渾身發抖。
交警站在旁邊,還在喘著粗氣。
就在這時,走廊那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張桂花跑過來了。
她氣喘籲籲地衝到我麵前,扶著牆,嘴裏還在嘟囔:“哎呀累死我了,你們跑那麼快幹嘛?”
我沒理她。
搶救室的門開了,護士探出頭:“家屬呢?過來簽字!”
我剛站起來,張桂花搶先衝過去,一把搶過護士手裏的筆和單子。
“我是孩子奶奶!我簽!”
護士愣了一下:“您是奶奶?”
“對對對,親奶奶,這孩子從小我帶大的,她媽什麼都不懂,簽字得我來!”
護士狐疑地看著她,又看看我。
我衝過去想搶回來:“張桂花你幹什麼?那是我女兒!”
張桂花躲開我,拿著筆就要往單子上簽。
旁邊的交警看不下去了,上前一步:“這位女士不是孩子奶奶,孩子母親在這裏。”
護士看看她,又看看我,再看看交警,一臉茫然。
我從口袋裏掏出手機,翻出我女兒的電子出生證明。
“這是我女兒的出生證明。”
護士接過手機看了一眼,這才把單子遞給我:“來,你簽。”
我抖著手簽下自己的名字。
張桂花這一出不知道浪費了多少時間。
她站在旁邊,還在嘟囔:“她從小就是我照顧,雖然是保姆但也相當於奶奶嘛......”
沒人理她。
我簽完字,護士正要進去,搶救室的門又開了。
一個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臉色凝重。
“孩子吸入了大量濃煙,導致嚴重缺氧,這是肯定的。”他頓了頓。
“但我們還檢測出她血液裏有不明藥物成分,如果能知道具體是什麼藥,我們可以馬上用對症的急救措施,如果等我們一項項排查,會浪費很多時間。”
我腦子裏嗡的一聲。
藥物?
我猛地轉頭看向張桂花。
“你今天給孩子吃了什麼?”
張桂花愣了一下,往後退了一步:“沒......沒什麼啊,就正常吃飯。”
“吃飯怎麼會檢測出藥物?你到底給她吃了什麼?”
她眼神開始飄忽,支支吾吾:“就......就她今天一直哭,我喂了點......那個......”
“什麼那個!說清楚!”
張桂花被我一吼,反而來勁了,理直氣壯地說:“就是頭孢啊!她有點咳嗽,我喂了點感冒藥,頭孢,這有什麼大驚小怪的?”
醫生皺眉:“頭孢?你確定?”
“確定確定,就是頭孢。”
醫生點點頭,轉身進了搶救室。
我盯著搶救室的門,心裏一陣陣發慌。
十分鐘。
二十分鐘。
搶救室的門終於打開了。
醫生走出來,臉色比剛才更難看。
“我們按照頭孢過敏的方向進行了緊急處理,但現在看來,不是頭孢。”
我愣住了。
“不是頭孢?”
“不是。”醫生盯著我。
“因為錯誤判斷,我們浪費了寶貴的搶救時間,現在孩子......”
他沒說完,搖了搖頭。
那個搖頭,像一把刀紮進我心裏。
我瘋了一樣轉身大吼:“你到底給她吃了什麼!”
她被我吼得縮了縮脖子,但嘴還硬:“就是喂了點安眠藥嘛,她一直不睡覺,吵死了,我喂點藥讓她睡怎麼了?誰家小孩不吃藥?”
我渾身發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她還在繼續:“我又不是故意的,誰知道會著火?著火也不是我故意的啊,我就是燒個水忘了關火......”
我愣住了。
“你說什麼?”
她意識到說漏嘴了,趕緊擺手:“沒什麼沒什麼......”
我死死盯著她:“火是你燒的?”
她往後退,退到牆角,還在笑:“哎呀,我就是開個玩笑嘛,燒個水忘了關,誰知道能著火啊......”
我腦子裏一片空白。
她還在說:“我就是喜歡開個玩笑,你們怎麼都這麼當真呢?”
我站在原地,渾身發抖。
從著火到現在,幾個小時。
她開了一個又一個玩笑。
每一個玩笑,都在把我女兒往死裏推。
我終於忍不住打算動手,張桂花接下來的話卻讓我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