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東海裏的一條鯉魚精,卻愛上了高貴的天界太子。
為了能接近他,我編造了龍女的身份與他相識。
他將我帶回了天宮,對我百般寵愛。
因他有陳年舊傷,需要水族心頭血溫養,我便取日日取血給他。
我以為即便我的謊言被戳破,他也不會介意我的身份。
直到那天,我送心頭血給他時,聽到他和仙侍的談話。
“殿下,你真要娶那個來曆不明的龍女嗎?”
我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他終於要娶我了嗎?
景淵把玩著手裏的玉骨扇,語氣裏是毫不掩飾的譏諷。
“你真以為,本殿下會眼瞎到把一條低賤的鯉魚精當成龍族血脈?”
我死死咬住下唇,腦子裏嗡的一聲,心口的傷處突然爆發出撕心裂肺的劇痛。
仙侍的聲音裏透著明顯的驚詫。
“殿下是說......她根本不是什麼龍女?”
景淵冷笑:“她真以為身上有幾片龍鱗就能瞞天過海?本殿下每次靠近她都能聞到她身上的惡心的魚腥味。”
仙侍接著問道:“既然殿下早就看穿了這低賤妖物的真麵目,為何還要留她在天宮?”
景淵停下了手裏轉動的扇子,發出啪的一聲輕響。
“青兒當年為了救我傷了根基,隻能靠帶有龍鱗之力的水族心血溫養。”
“我不假裝對她情根深種,她怎麼肯把心頭血給青兒?”
......
站在門外的我緊緊捂著滴血的心口,險些要喘不過氣。
裏麵再次傳來仙侍討好的聲音:“殿下,東海那邊傳了信來,說聘禮的單子已經點清了。”
“您不日就要迎娶敖青公主了,如果這鯉魚精發現你在騙她怎麼辦?”
我心底又升起一絲期盼,也許他對我不會那麼絕情。
殿內卻傳來了景淵冰冷的聲音。
“她即便知道又如何,她一個低賤的魚精能留在天界已經是對她最大的恩賜了。”
“若不是青兒當年為了救我,傷了龍珠,她都沒這個福分接近我。”
“她若是乖乖聽話,我便大發慈悲讓她繼續留下來候青兒。”
心口的劇痛蔓延到四肢百骸,我險些站不住。
原來如此。
原來他看我的眼神裏那濃得化不開的深情,看的是我這身能為敖青續命的血肉。
我再也支撐不住,整個人癱坐在地,手裏的隨之玉瓶滑落,發出清脆的聲響。
“誰在外麵?!”
景淵的聲音瞬間冷厲下來,帶著屬於天界太子的威壓。
出下一秒,他就現在我麵前。
“阿音,夜裏這麼涼,你怎麼坐在地上?”
他先小心地撿起裝著我心頭血的瓶子,才將我單薄的身體一把擁入懷中。
熟悉的龍涎香氣息撲麵而來,曾經讓我無比安心的味道,此刻卻讓我覺得惡心。
他的手掌貼著我的後背,將我從地上扶起來。
“阿音,你怎麼了?怎麼出了這麼多冷汗?”
我僵硬地任由他抱著,沒有掙紮,也沒有回應。
他伸手想要擦去我額頭的冷汗。
我下意識地偏過頭,躲開了他的觸碰。
他的手僵在半空,語氣卻一如既往的溫柔:“是不是剛才聽到我訓斥人嚇到你了?”
我強忍著心口的劇痛掙脫出他的懷抱,盯著他手裏的玉瓶說道。
“殿下不是舊傷發作了嗎?趁熱喝了吧。”
景淵看著玉瓶,裝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阿音,苦了你了,若不是我這舊傷隻有你血能壓製,我絕不會讓你受這種苦。”
他說著,目光停留在了我染血的心口處,伸手想要觸碰。
“景淵。”我突然後退一步,開口叫了他的名字,而不是像往常那樣乖巧地喚他殿下。
他的動作頓了一下,垂下眼眸看著我。
“怎麼了,阿音?”
我死死地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
“如果......我不是龍女,你還會像現在這樣愛我嗎?”
景淵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但他臉上的表情卻沒有任何破綻。
他毫不猶豫地將我重新拉入懷裏。
“傻阿音,你在胡思亂想些什麼?”
“無論你是誰,我景淵此生,隻愛你一人。”
“若違此誓,便叫我神魂俱滅,永墮無間。”
聽著這擲地有聲的毒誓,我心底沒有半分波瀾。
徹底死心,原來是這種感覺。
沒有歇斯底裏,隻有一片荒蕪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