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扒開她的真麵目
慶曆五年,天降大雪。
路國公府,後宅。
顧望舒狼狽地趴在地上,手腕處的鮮血汩汩地往外流,以往亮閃閃的眼眸此時一片死寂。
眼前,她喜歡了一輩子的夫君路懷瑾,圍著一個禿頭和尚,麵若癲狂。
“已經放了十七次血,今日放完,晚棠當真能歸來?”
和尚轉動著佛珠,鮮血濺落在他慈悲的麵容上,顯得荒謬又瘮人。
“自然,晚棠施主因您的夫人而去,心存怨念,她的血便是最好的引子。”
路懷瑾眼前一亮,轉過頭,手持長劍一步步地來到她的麵前。
“不,不要......”
鮮血嗆咳,一地都是。
顧望舒哀求地看著他,身體拚命瑟縮。
她為了能站在他的身邊,做了許多壞事,卻因他憐惜蘇晚棠,唯獨沒有害她!
是蘇晚棠想要毀掉她的名聲,卻不料自做自受,被他人活活打死。
她才是受害者!
路懷瑾不管那麼多。
冰冷的劍刃抵在她的脖頸。
他的聲音又輕又柔,一如往年抱著她一往情深的模樣。
“乖,別退,你聽到了,這是最後一次。等晚棠回來,我保證隻守著你們二人過。”
“你不是想要孩子嗎,等她回來,我就給你。”
顧望舒愕然抬眸。
路懷瑾輕聲一笑,長劍一點點地劃開她的皮肉。
“沒錯,我早在你的飯菜裏下了藥。”
“晚棠年方十八便死無葬身之地,你作為她的長姐,怎能子孫滿堂,幸福圓滿?”
鮮血流得越來越快。
顧望舒全身冰冷,嘴巴無力地開口,最終化為一聲哽咽。
原來如此!
難怪她嫁人七年卻無一子嗣。
難怪在婆母施壓,眾人笑話時,他會站出來替她說話。
她以為自己嫁對了人。
所以拚命地喝藥、針灸,想要給他一個家。
可一切居然都是因為他!
他明知道她有多想要兩人的孩子。
世人皆說自己心狠手辣,殊不知他才是最毒的那個!
她一口血噴出來。
眼前越來越黑。
耳邊的聲音也離得越來越遠。
和尚驚喜的叫著。
“亮了!陣眼亮了!”
顧望舒吃力地抬頭,霧蒙蒙的似乎看到了一個逐漸亮起來的東西。
蘇晚棠,當真要踩著她的命回來了嗎?
不!她絕不允許!
路懷瑾興奮地衝過去,滿眼期望。
陣眼,越來越亮。
顧望舒一手撐著地,恨意與絕望在心中燃燒。
她鼓著最後一口氣突然暴起,撞進陣眼,身體撲翻了所有的東西。
朦朧間,她聽到了和尚的尖叫,看到了路懷瑾驚慌失措撲過來的身影。
他......要恨透她了吧?
也好,她也恨毒了他。
若有來世,她必定要讓他付出千百倍的代價!
她勉強扯扯嘴角,眼前驟然一黑。
再次醒來,是被劇烈的頭疼喚醒的。
鬆枝驚喜地撲到她的跟前。
“小姐!您終於醒了!嚇死奴婢了!”
顧望舒的心跳撲通撲通地直跳,倉皇的目光落到她的臉上。
雙丫鬟,桃粉衣,俏皮動人。
這是還沒隨她嫁進謝府,沒有因為為她出氣被路懷瑾借口打死的鬆枝!
她低頭,看著纖細白淨,沒有疤痕的手指,一股股氣衝擊著大腦。
她真的回來了!
回到了和路懷瑾訂婚的前一日。
今日,公主舉辦賞花宴,她為討好他,主動帶著遠房投奔的表妹蘇晚棠一同赴宴。
蘇晚棠卻故意推她下水,想借此毀掉她的名聲。
兩人拉扯間,蘇晚棠不慎落水,被外男抱在懷中,徹底絕了進路家的機會。
她則撞到腦袋,昏迷了。
“母親呢?”她沙啞著嗓子詢問。
鬆枝往外探探腦袋:“夫人方才還在,表小姐醒來後尋死覓活,她應當是去隔壁看了。”
顧望舒眼神一冷。
前世,蘇晚棠仗著他人不知事實,將所有的錯都推到她的頭上,讓人以為是她害其入水。
母親愧疚,承諾給她不輸於自己的嫁妝。
等她醒來後木已成舟,路懷瑾也勸她大度,她才沒鬧。
今生,她可不會再當這種冤大頭!
誰想拿她的東西,她不介意剁掉對方的一雙手!
“扶我下床,我要去找母親。”
她一掀被子,腦子昏暈了片刻。
鬆枝嚇了一跳,連忙扶著她的手臂勸說。
顧望舒心中急切,不顧她的勸阻,一路來到隔壁。
蘇晚棠正坐在床上抹淚。
“姨母,您莫要勸我了,晚棠今日給家裏抹黑,實在是無顏存活,您就讓晚棠去了吧,也好去找母親贖罪。”
楊氏的心都要揪在一起,坐在床邊安慰她。
“你這傻丫頭,渾說什麼,你母親將你托付給我,就是讓我好生照料你的。”
“今日是你姐姐頑皮,姨母回去便說她,你好生的養身體,姑娘家落水可不是鬧著玩的。”
“至於那男人我看了,身份雖然有些低,到時讓你姨丈為他抬抬身份,也沒人敢笑你。”
蘇晚棠撲進她的懷裏,哭聲更大。
顧望舒一步步地走進來,姣好的小臉麵無血色。
“母親。”
楊氏側過頭,見到她驚訝了一瞬下意識要起身相扶,想起她方才所為,又坐回原位抱著蘇晚棠,臉色陰沉。
“你還知道我是你母親,今日宴會,你都做了什麼!”
“以往我和你父親看在你年幼難免疼寵幾分,你就是這麼回報我們的?”
顧望舒身體一震。
熟悉的質問。
前世,她心高氣傲又自覺委屈,被她質問後賭氣沒有辯解。
今生,她眼睫一垂,默然垂淚,倒是比蘇晚棠還要可憐幾分。
“母親,你也是這麼看女兒的嗎?”
楊氏心裏一咯噔。
蘇晚棠也跟著抬起了頭,暗道不好,下意識要開口打斷她的話。
顧望舒沒給她機會,抬起頭,梨花帶雨。
“女兒雖然嬌氣,但也不會如此不懂事,若女兒真的頑皮,為何比她傷得還要重?”
楊氏張了張嘴,無言。
蘇晚棠焦急:“姨母,姐姐撞到頭脾氣又上來了,我們可不能讓她在公主府使性子。”
“你閉嘴!”
顧望舒一聲怒喝,額頭上的傷口再次崩裂,鮮血順著繃帶流出來,狼狽至極。
“母親,明明是她,她嫉妒女兒能嫁進路家,想要推女兒落水。不料自己沒有站穩,女兒無辜,被她欺淩還要被她汙蔑!您看女兒的傷口,您要為我做主啊!”
蘇晚棠臉色大變,見楊氏淩厲的目光看過來,立馬柔弱地捧心道。
“姐姐,我知道你擔心被責罵,但你也不能如此汙蔑我,妹妹的名聲已經被你毀掉......”
顧望舒猝然抬眸,眼裏燃著的怒火竟將她嚇得閉上了嘴。
“母親,我敢對天發誓。”
楊氏左右看看,臉色陰沉。
“望舒,你所言,可有證據?”
顧望舒眼神一暗。
證據,她自然是沒有的,但她不介意偽造證據。
身後,一道清麗慵懶的聲音突然插了進來。
“本宮親眼所見,可算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