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自從答應讓周煜祈回歸家庭後,我就患上了嚴重的接觸性厭惡症。
他一踏進家門,我就對著他狂噴消毒液,他碰過的水杯直接砸碎。
周煜祈每天帶著兒子回來,端茶倒水,噓寒問暖。
可兒子書包裏掉出的一張合照,把一切撕了個粉碎。
照片裏,我的丈夫和兒子,正和那個女人笑得一臉燦爛。
我把兒子所有的書本扔進浴缸,擰開水龍頭,倒了半瓶消毒液進去。
周煜祈衝過來,一把將兒子護在身後,指著我的鼻子:
“沈南喬,你究竟要發神經到什麼時候!”
“那隻是他小姨帶他去吃頓飯而已,你連親生兒子都要折磨嗎?”
兒子推開我的手,哭著大喊:
“我討厭媽媽!周阿姨比你溫柔一萬倍!你就是個瘋婆子!”
消毒水滲進手背的裂口。我低頭看了眼泛紅的皮膚,又看看這對父子。
嘴角扯了扯。
這段婚姻,早就爛透了。
……
“我討厭媽媽!周阿姨比你溫柔一萬倍!你就是個瘋婆子!”
兒子的尖叫在浴室裏回蕩。消毒水順著我的手背滴落,滲進剛被他抓破的傷口。
我停下了所有動作。
看著這對父子,我慢慢垂下眼,盯著浴缸裏那張被消毒水泡得發白卷邊的合照。
周煜祈見我不說話了,鬆了口氣,放軟聲音走上來攬我的肩膀:
“南喬,別鬧了。把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收拾幹淨,今晚我就留在家裏陪你們。”
他的手指剛碰到我肩膀,胃裏一陣翻湧。我彎下腰,趴在洗手池邊劇烈幹嘔。
周煜祈伸在半空的手僵住了。
臉瞬間鐵青,額頭青筋直跳:
“沈南喬!你裝模作樣給誰看!”
“我好聲好氣跟你說話,你非要這麼惡心我是吧!”
他一把抱起還在抹眼淚的兒子,狠狠瞪了我一眼:
“既然你這麼喜歡發瘋,那你就一個人在這個家裏瘋個夠!”
摔門聲震得牆上的相框都歪了。
我直起身子,打開水龍頭洗了把臉。鏡子裏的女人眼眶通紅,頭發淩亂,嘴角僵硬地扯了一下。
我拿過角落的抹布,蹲下身把地上的水漬一點點擦幹。
然後掏出手機,給律師朋友陸景深發了一條微信:
“景深,幫我擬一份離婚協議,另外查一下周煜祈名下的所有資產流動。”
發完消息,我環顧四周。這個家,看哪兒都覺得礙眼。
第二天清晨,天剛蒙蒙亮。
我找來幾個大號黑色垃圾袋,把周煜祈的定製西裝、高級水杯、他常靠的那個真皮抱枕,一樣不剩地塞了進去。
最後一袋垃圾剛拖到門口,茶幾上的手機響了。
屏幕上閃著周煜祈的名字。
“南喬,洋洋昨晚受了驚嚇,現在有點發低燒。你熬點他最愛吃的幹貝瘦肉粥,送到曼寧這邊來。”
電話那頭,一個女人正哄著孩子,夾雜著洋洋虛弱的撒嬌聲。
我攥緊手機,指節發白。
“好的周先生,請把地址發我。”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南喬,曼寧隻是看洋洋可憐……”
我掛了電話。
半小時後,我叫了搬家公司。幾名工人手腳麻利地把主臥裏屬於我的東西全部清空,搬進了隔壁客臥。
然後我打車去了周煜祈發來的地址。
沒有上樓。
我站在馬路對麵的樹蔭下,抬頭看二樓的落地窗。
周煜祈穿著居家服抱著洋洋在窗前走動。那個叫周曼寧的女人穿著絲質吊帶裙,踮起腳尖把一塊蘋果喂進他嘴裏。洋洋在旁邊拍著手,笑得一臉燦爛。
口袋裏的手機震了一下。
周曼寧發來的微信。配圖是昨天從洋洋書包裏掉出來的那張遊樂園合照,下麵一行字:
“姐姐,強扭的瓜不甜。洋洋說他更喜歡我做的早飯,祈哥也說在我這裏才能睡個安穩覺。”
“你又何必互相折磨呢。”
我盯著屏幕看了幾秒,慢慢褪下無名指上戴了七年的結婚戒指。
彎腰,塞進了路邊的下水道口。
一聲極輕的落水聲。
我轉身,朝反方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