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從小就沒有爹娘,跟著爺爺生活。
自我記事起,爺爺就一直靠著在街頭拉板車養活我。
在我十歲那年,爺爺死在了暑夏,屍體就躺在街市上,蒼蠅密密麻麻落在他身上。
我沒有銅錢給他買棺槨,隻能在他屍體旁立牌子賣身。
那是我第一次見到陸青樾,他的臉是那麼好看,明明還是一個少年,渾身卻縈繞著沉穩。
“你要賣身?”
“跟著我學醫吧。”
就是這兩句話,讓我在他身後跟了整整八年。
他是醫藥世家,家裏長輩全是赫赫有名的大夫。
因為一場意外,整個陸家隻有他這一根獨苗。
陸青樾每日晨起帶我誦讀醫書,教我分辨草藥。
會握著我的手腕,糾正我針灸的角度......
我們每日都待在一起,管家爺爺總是說,陸青樾和我在一起久了,變得愛笑了。
我永遠記得那日,我第一次獨立診治好了一個疑難雜症。
陸青樾當晚就把他最珍視的手抄醫案送給了我,“書珩,永遠陪著我,好不好?”
我知道,陸青樾對我的感情。
他會在我熬藥燙傷時,給我貼藥膏;會在我做噩夢時,不眠不休的守在我身邊。
會因為我想吃城西的點心,即使不順路也要帶給我。
他說,他不想再做我師傅了,他想做我的丈夫,舉案齊眉。
我們準備成婚時,丞相千金突然暈倒昏迷不醒,他被請去醫治。
臨走時,他將祖傳的玉鐲戴在我手上,摟住我,“書珩,等我回來娶你。”
府外已經聚了一些人看著這邊,我害羞的推開他,朝他點頭。
隨著他的馬車越來越遠,我又開始著手準備成婚事宜。
卻沒想到,後來一切都變了。
丞相千金不是親生的,我才是。
許瑤琴身體不好,爹娘舍不得她離開,於是我隻被收作養女,喚許書珩。
陸青樾則盡心盡力的醫治我的妹妹,我那漂亮柔弱知書達理的妹妹。
陸青樾有的時候盯著我手腕上的鐲子,聲音悶悶的,“我一直陪著你妹妹,你會不會生氣?”
我環抱住他,將頭埋在他胸膛蹭了蹭,“不會,我很喜歡妹妹。”
再後來,他們兩的關係越來越親近。
當著我的麵,許瑤琴會拉著陸青樾的衣袖撒嬌,說藥苦,她不想喝。
而陸青樾會無奈的剮蹭她的鼻子,從袖口掏出糖塊,親手將藥混合糖喂給她。
一旁的爹娘小聲嘀咕,說他們兩很般配,要早日訂下來。
我再也控製不住心中的酸澀,眼淚無聲無息的落下。
陸青樾曾說過,他袖口中的糖,隻會給我吃。
還有一次,陸青樾陪我用晚膳,一直心不在焉。
直到我夾起青菜,他像是想到什麼,笑了,“你妹妹總是不愛吃青菜,每次要哄她好久才行。”
見我臉色不好,他住了嘴,手掌覆上我的手,剛準備說什麼。
丫環闖了進來,說許瑤琴暈倒了。
陸青樾頭也不回的往她的房間跑去,那是我第一次見到他如此失分寸的樣子。
原來,陸青樾已經變心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