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陸景淵再次出現在我麵前的時候，我正坐在院子裏，看著下人收拾東西。

他興匆匆地跑進來，伸手將一份桂花糕放在我麵前：“我親自排隊給你買的，要兩個時辰呢！”

我和陸景淵有過約定，如果他讓我不高興了，就親自去給我買桂花糕，隻要他親自買回來，我就原諒他。

看著眼前還冒著熱氣的桂花糕，我的心一軟，剛想說話。

忽然聞到陸景淵身上那股濃鬱的桃花香味，他的肩膀上還落著幾片桃花。

那片刻的柔軟變成死寂。

府上桃花最多的地方，是賀雪住的桃花苑。

不知道陸景淵在那裏呆了多久，身上的桃花味都醃臢入味了。

但我能肯定的是，這桂花糕，不是陸景淵親自去買的。

我冷著臉，將這一包桂花糕推到一旁，陸景淵臉色立刻冷了下來：“賀瑤，你什麼意思？”

我搖搖頭：“沒什麼，我不喜歡吃桂花糕了。”

陸景淵皺起好看的眉，有些厭煩的開口：“你鬧什麼小脾氣，因為我要娶賀雪嗎？賀瑤，天底下的男人哪有不三妻四妾的，我答應過你一生一世一雙人，可是因為這個，你就想把賀雪逼死嗎？”

“她是你親妹妹，所以我娶她為平妻，有一個做妾的妹妹，你臉上也不好看啊！”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說罷，陸景淵怒氣衝衝的離開。

我看著他離去的背影，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

他來到賀雪住的桃花苑。

離得遠遠的，我便聽到裏麵的歡聲笑語，屏住氣小心翼翼地靠近，看到賀雪正在給陸景淵彈琴。

陸景淵歎了一口氣：“還是你這裏輕鬆一點。”

賀雪停下手上的動作：“陸將軍是和姐姐吵架了嗎？”

“還不是因為要娶你為平妻的事情！”

陸景淵撇了撇嘴。

賀雪眼眶一紅：“小雪不願意讓陸將軍為難，也不願意讓姐姐難過，小雪願意為妾......如果姐姐實在容不下我，我便削發為尼，為將軍和姐姐日夜祈福......這大概是小雪的命。”

她輕聲啜泣著。

陸景淵連忙擦去她臉上的淚水：“你別哭，瑤瑤會想明白的，她一直都是很善良的人。”

賀雪哭著撲進他懷中，我看著陸景淵身子一僵，最後伸出手，緩緩地回抱住賀雪。

過了好一會，陸景淵終於哄好賀雪。

賀雪紅著眼不好意思地坐在一旁，她抬起頭期盼地看向陸景淵：“過幾日便是我的及笄禮，陸將軍......和姐姐會來觀禮嗎？”

陸景淵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當然，到那時候我就讓人上門提親，小雪，不會有人再看你笑話了。”

我呆站在原地，渾身發冷。

陸景淵變心了。

他口口聲聲說自己隻是為了負責，可是我看得很明白，他看賀雪的眼神，就像以前他看我的眼神一樣。

像是有一團濕透了的手帕敷在我臉上，讓我有些呼吸困難。

而陸景淵還在和賀雪討論及笄禮那日她穿的服飾。

以前我和陸景淵討論的時候，他總是一臉興致缺缺：“你們女人的首飾，我們男人懂什麼，你怎麼穿都好看。”

原來不是他不知道，而是他不願意費心思。

“哎呀。”

院子裏，賀雪的手一抖，手上的頭麵滾落在地，鑲嵌的瑪瑙掉出來。

賀雪眼眶又紅了：“這是娘親花費了大半年給我準備的步搖......讓我在及笄禮上戴的......”

陸景淵沉吟片刻，忽然開口：“我記得瑤瑤手上有一支雙鳳銜珠金翅步搖，我回頭讓瑤瑤送過來給你。”

賀雪眼神一亮，強壓著喜悅，故作為難：“這不好吧......”

陸景淵不以為然：“反正她素日不喜歡戴首飾。”

我腳下一軟，倒退了一步，腳踩在地上的枯枝。

發出響聲。

陸景淵走出來，看著失魂落魄的我，臉色微變：“瑤瑤，你怎麼在這裏。”

我慘然一笑：“我不在這裏，怎麼能看到你們郎情妾意的。”

“賀雪到底給你灌了什麼迷魂湯，宮宴上你丟下我，現在你還要把我的東西給賀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