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用三年,拚掉半條命還清了周衍欠的兩百萬。
周衍用三秒鐘,把一紙離婚書甩到了我臉上。
“沈清,債還完了,你也該走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輕鬆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我站在玄關,手裏還攥著最後一筆還款的銀行回執單,指甲縫裏全是洗碗洗出來的裂口。
三年。
我白天在公司做會計,晚上去夜市擺攤賣炒粉,周末還要去酒店做兼職服務員。
每天隻睡四個小時,瘦了三十斤。
別人問我怎麼了,我笑笑說在減肥。
沒人知道,我每天的夥食費不超過十五塊錢。
饅頭配鹹菜,就是我三年來最常吃的飯。
而所有省下來的錢,全部打進了周衍那張還債專用的銀行卡。
我以為我們是在共患難。
我以為債還完了,好日子就來了。
可我沒想到,債還完了,我也該被扔了。
更讓我沒想到的是——
周衍說完那句話後,門開了。
一個穿著我沒見過的真絲連衣裙的女人,笑盈盈地從主臥走了出來。
她的手,搭在周衍的肩上。
“老公,她就是你前妻吧?長得還挺老氣的。“
......
我攥著銀行回執單的手微微發抖。
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太荒唐了。
“前妻?“
我冷冷重複了這兩個字,目光從那女人身上移回周衍臉上。
“我們還沒離婚,她叫誰前妻呢?“
周衍不耐煩地鬆了鬆領帶,把離婚協議往我手裏塞。
“簽了不就是前妻了?沈清,別磨蹭,你要是不簽,我就去法院起訴。“
那個女人掩嘴笑了一聲,踩著高跟鞋噠噠噠走過來,從果盤裏拿起一顆車厘子放進嘴裏。
我認出來了,那個果盤是我媽送我的結婚禮物。
我三年沒舍得買過水果,連蘋果都要挑最便宜、打折的才買。
而她站在我的客廳裏,吃著我連看都不敢看的車厘子,理所當然的樣子。
“你是誰?“我問她。
“葉舒寧。“她笑著伸出手,指甲做得精致漂亮,“周衍的女朋友,認識一下?“
婆婆這時候也從廚房端著一盤紅燒排骨走出來。
三年來,我在這個家吃過的肉加在一起,大概都沒有這一盤多。
“媽。“我叫了一聲。
婆婆像是沒聽見,把排骨端到葉舒寧麵前,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舒寧,快嘗嘗,阿姨專門給你做的,你上次說愛吃糖醋的,今天特意換了紅燒的,換換口味。“
上次?
我抓住了這個詞。
“你們認識多久了?“
我看向周衍,他卻連看都懶得看我一眼,自顧自坐到沙發上刷手機。
葉舒寧替他回答了。
“一年多了吧。“她歪著頭想了想,“對,去年春天認識的,那時候周衍說他快要還清債了。“
去年春天。
那個時候,我剛查出胃潰瘍,醫生說是長期飲食不規律加壓力太大導致的,建議我住院治療。
我沒有住。
因為住院要花錢,而那筆錢可以多還一個月的債。
我忍著胃疼繼續擺攤,繼續做兼職,繼續每天睡四個小時。
而就在那個春天,周衍認識了葉舒寧。
我在拚命還債的時候,他在談戀愛。
“沈清,你別杵在那了。“
周衍終於抬起頭,語氣裏帶著一絲不耐煩和施舍式的憐憫。
“這三年確實辛苦你了,離婚協議上寫了,給你五萬塊錢補償,這已經是我最大的誠意了。“
五萬。
兩百萬的債我替他還了,他補償我五萬。
我忽然笑了。
“周衍,你真大方。“
“那你簽不簽?“
“不簽。“
我把離婚協議撕成兩半,扔在了他腳下。
轉身出門的時候,聽到葉舒寧在身後撒嬌。
“老公,她不簽怎麼辦呀?“
周衍的聲音傳來,輕飄飄的。
“不急,她會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