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老公出了車禍，醒來後說自己什麼都不記得了。

名字不記得，家在哪兒不記得，連我這個老婆是誰都不記得。

可醫生偷偷把我拉到走廊，隻說了一句話——

“沈女士，你丈夫的腦部影像完全正常，沒有任何損傷。“

“以我二十年的臨床經驗判斷，他的失憶，是裝的。“

我站在病房門口，透過玻璃窗看著他一臉茫然地問護士我是誰。

差點沒繃住笑出聲來。

裝，你繼續裝。

他以為失憶了就能賴掉出軌的賬，就能把我掃地出門。

可他不知道，我在他車禍前三天，就翻到了他手機裏和陳婉清的聊天記錄——

以及他偷偷提交的那份房產過戶申請，要把我的名字從房產證上抹掉。

既然你想演失憶。

那我就陪你演。

陸言深，從你裝失憶的那一秒起——

這盤棋，就已經不是你在下了。

......

陸言深醒來的第一句話，是指著我問：“你是誰？“

病房裏，婆婆趙秀蘭正給他倒水，聽到這話手一抖，杯子差點砸地上。

“兒子！她是你老婆啊！你不記得了？“

陸言深皺著眉頭，眼神空洞地打量我，像看一個路人。

“老婆？我......我怎麼什麼都想不起來了？“

他的演技很拙劣。

說這話的時候眼神往左飄了一下——這是他撒謊時的小動作，和他當初瞞著我給陳婉清轉賬時的表情一模一樣。

隻不過那個時候我選擇了自我欺騙。

現在不會了。

婆婆嚇得撲到床邊哭天搶地：“醫生！快叫醫生！我兒子失憶了！“

主治醫師趙主任趕來做了一套檢查，然後把我叫到了走廊盡頭。

“沈女士，實話跟你說。“

趙主任壓低聲音，“你丈夫的腦部CT和核磁共振全部正常，沒有任何器質性損傷，不存在失憶的生理基礎。“

他頓了頓，措辭謹慎，“當然，也不排除極小概率的心因性遺忘，但以我的經驗來看......“

“我懂。“我平靜地接過話，“謝謝趙主任。“

趙主任看著我的表情，欲言又止，最終歎了口氣。

“注意保護好自己。“

我點了點頭，轉身走回病房門口，沒有急著進去。

透過玻璃窗，我看到陸言深正背對著婆婆，飛快地在手機上打字。

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嘴角是壓不住的笑。

我看得清清楚楚——聊天框頂端的備注，是一個紅色心形符號。

裝失憶連手機都不知道先清一下。

也對，他一向覺得我蠢。

我深吸一口氣，推門進去，擠出恰到好處的擔憂。

“言深，你......真的什麼都不記得了嗎？“

他下意識把手機往枕頭底下一塞，換上一臉茫然。

“對不起，我腦子裏全是空白......你能告訴我，我們......是怎麼認識的嗎？“

他甚至擠出了兩滴眼淚。

我在心裏給他鼓了個掌。

然後握住他的手，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顫抖。

“沒關係，醫生說記憶會慢慢恢複的。“

“從今天開始，我幫你——一點一點想起來。“

陸言深“感激“地點了點頭，問我：“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沈如月。你的老婆。“

我低下頭，讓眼淚剛好滴在他手背上。

心裏卻已經在盤算：這出戲，該怎麼唱，才最好看。

出了醫院，我給我媽打了個電話。

“媽，他裝失憶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我媽的聲音冷了下來：“他以為裝失憶就能賴掉出軌的賬？“

“不止，“我靠在車門上，“他車禍前三天偷偷去做了房產過戶，想把我名字去掉。我攔下來了，但沒告訴他。“

我媽沉默了更久。

“如月，你聽媽一句話。“

“他要演，你就陪他演。但是——你得讓他演進你的劇本裏。“

我笑了。

“媽，我已經想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