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侯夫人微微吃驚:“文疏,你是在質問你的母親嗎?”
“這簪子是老爺送我的,莫非你覺得我不配?還是你要替老爺做主?”
“你當然不——”
趙文疏脾氣上來,險些就要禍從口出。
見我拚命使眼色,硬是攥著拳頭把話咽了回去。
“......我當然不是那個意思,隻是瞧著眼熟而已。您多想了。”
直到侯夫人離開,他才咬牙恨恨道。
“那隻簪子,原是我母親的遺物。”
趙文疏和我說了侯府秘辛。
他生母病重那年。
老侯爺身上突然多出一個鴛鴦戲水花樣的荷包,來路不明。
慪得她最後一副藥都沒喝完,瞪著眼睛斷了氣。
後來,現在的侯夫人進門。
她腰間有個一模一樣的香囊,赫然與老侯爺那個是成對的。
不敬之意溢於言表。
“隻恨我不能一劍殺了那個賊婦,去祭奠我母親!”
一個孝字壓死人。
趙文疏敢對她動手,脊梁骨都會被人戳爛。
“既然是婆婆的東西,我一定會想辦法幫你討回來。”
“她今天戴著簪子出來招搖,就是故意引你發難,好讓老侯爺狠狠責罰你。想來這招她也不是第一次用了,千萬不要著了她的道。”
他籲了口氣,稍稍冷靜下來。
“我想了想,這件事確實急不得。”
“她在你這吃了幾次虧,如今必定想著如何整治你。你剛剛過門,也不好太冒頭了,我怕你日後難做。”
不錯。
是個疼媳婦的,我果然沒有看走眼。
“我不怕。夫君,婆婆想要磋磨兒媳婦,是不是有一百種法子?”
趙文疏點點頭:“正因如此,我才擔心你。”
我笑了。
“但這侯府裏,可不止我一個人有婆婆。”
趙文疏的祖母出身國公府,早年是出了名的帶刺牡丹。
尊貴,漂亮,脾氣爆。
趙老爺子已經去世,侯府上下就屬她地位最高。
毫不誇張地說,她就是把滿屋的人挨個扇一巴掌,也沒人能挑理。
我治不了婆婆,但婆婆的婆婆總可以吧!
午飯時,侯夫人哼哼唧唧地說沒胃口。
我自然得立在一邊布菜。
直夾得手腕都酸了,她還是沒叫我坐下。
趙文疏忍不住道:“秀言站半天了,還一口都沒吃。母親若想要小輩孝順,我來替她就是。”
與他同父異母的趙承明嗤笑兩聲:“大哥真是心疼嫂子,誰家兒媳婦都是這麼過來的,嫂子才伺候一日,看把大哥急得。”
老侯爺不悅地擰眉。
“兒媳伺候婆母是天經地義,哪有你指手畫腳的地方?平日也不見你多孝順嫡母!”
我看向趙承明:
“我雖是個婦人,也知道長幼有序的道理。父親母親可以指教官人,二弟卻不能妄議兄長的是非。”
“傳揚出去,別人還以為咱們侯府內幃不修,兄弟鬩牆呢。”
“古人雲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到時候,毀的不也是父親的官聲嗎?”
他一噎,還不知如何應對。
侯夫人已經放下筷子唉聲歎氣:
“都是我這身子骨不好惹的事。原以為你嫁進侯府,自然就是一家人,我也可以把你當女兒依靠。”
“終究是我自作多情,以為養了文疏許多年,能享享做母親的福。”
“算了,這午膳不吃也罷。”
話音剛落。
門口忽然傳來一聲嗬斥:“我看你也是吃飽撐的,用個膳還這麼多廢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