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一起第四年,我看到了他的手機。
四百多個女孩。我是號。
月產出八萬四,回收價二十五萬。
馴化備注:孤兒,父母雙亡,弟弟已收買。可複製,建議作為模板推廣。
他和同夥的聊天記錄更惡心。
“1號的馴化過程寫個SOP,當教材用。”
“PUA第一課就是讓她破產。”
“她信了四年沒人要她,跑不了。”
七個人。
有人找目標,有人馴化,有人銷毀。
我的男朋友是馴化組核心。
他騙我整容五次、切胃三次、住院三次。
我賣了爸媽的房子,欠了六十萬債。
他說這是愛我。
我信了四年。
我拿起刀。
刀鋒抵住手腕的那一刻,手機亮了。
“你已經死過一次了。還要再死一次嗎?”
我是林晚棠。
這一次,我不會再死了。
倒計時:兩天。
【48:00:00】
【47:59:59】
......
刀鋒抵住手腕的那一刻,手機亮了。
不是蘇景琛的手機。是那部我在垃圾桶裏撿來的破手機。
屏幕碎了一半,但此刻它亮得刺眼。
“你已經死過一次了。還要再死一次嗎?”
我僵住了。手腕上的血珠順著刀背往下淌,滴在白色瓷磚上。
手機裏彈出一段視頻。
畫麵裏的女人穿著和我一樣的睡衣,站在和我一樣的廚房裏,握著和我一樣的刀。
她哭了。
和我一樣的哭法——沒有聲音,隻有眼淚往下砸。
然後她劃了下去。
血濺在白色瓷磚上。她的身體滑下去,撞翻了垃圾桶。她死了。
我認出那張臉。那是我。
我的手開始發抖。
刀掉了。哐當一聲,在深夜的廚房裏響得像炸雷。
手機屏幕上又浮現出一行字。
“我是你。三天前我死了。”
我盯著那行字,腦子裏嗡嗡響。
“我用最後的意識寫了這個程序,把手機送回現在。”
“倒計時結束的時候,如果你沒有把證據交給警察,你會回到原來的時間線,重新死一次。這一次,不會再有機會了。”
屏幕上出現了一行倒計時。
【48:00:00】
【47:59:59】
我蹲在地上,抱著那部手機,渾身發抖。
我想起來了。
三天前我在停車場撿到這部手機,相冊裏有一麵牆的照片。
我認出了那三個女孩,她們都出現在蘇景琛的朋友圈裏。
那天晚上我趁他睡著,拿到了他的手機。
然後我看到了養殖場文件夾。
3號,7號,12號,19號......
我是1號。月產出八萬四,回收價二十五萬。
馴化備注裏寫著我的死穴:孤兒,父母雙亡,弟弟已收買。
我看完了所有聊天記錄。
他和坤哥商量怎麼賣我。
阿飛和阿傑負責找下一個目標。
老佛爺負責做合同。
七個人,分工明確。
那天晚上我走進廚房,拿起了刀。
我死了。
但現在我活著。
臥室裏傳來蘇景琛的聲音:“寶寶?”
我屏住呼吸。他把燈打開了。
“你在幹嘛?”
他的聲音還是那麼溫柔。
三年了,他用這種聲音說愛我,說我是他的全世界。
他也用同一種聲音說我胖、醜、low,除了他沒人要。
“倒水,”我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口渴。”
他沒過來。燈關了。
我深吸一口氣,把刀洗幹淨,放回刀架。擦掉瓷磚上的血。
把手機藏進睡衣口袋。
回到床上。
我剛躺下,他的手臂就搭過來了。
搭在我腰上,像過去一千多個夜晚一樣。
他的體溫透過睡衣傳過來,溫熱的,和活人沒有區別。
我忍著沒有躲開。
他在我耳邊含糊地說了一句:“明天帶你去吃那家日料。”
“好。”
“你今天很乖。”
“嗯。”
“別亂跑。外麵壞人很多。”
我閉上眼睛。壞人很多。
我知道,最大的那個正摟著我的腰。
倒計時在我眼皮底下跳動。
【47:30:00】
我在心裏默念:你死過一次了。
你什麼都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