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爸看著將我們團團圍住的“怪物”們,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絕望。
我們被逼到了最後一節車廂的死角,退無可退。
“陳茜。”
我爸忽然抓住我的手,將一個玻璃瓶塞進我手裏。
瓶子裏是渾濁的黃色液體。
“記住,不管發生什麼,千萬別讓他們喝你的血!一滴都不行!”
他的眼神裏,是我從未見過的決絕。
“爸,你要幹什麼?”
我心裏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他沒有回答我,隻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後推開我。
“我操你媽的怪物們!來啊!”
他怒吼著,從懷裏掏出一個用酒瓶和布條做成的土製燃燒瓶,點燃,主動衝進了人群。
“轟!”
火光衝天。
刺鼻的汽油味和皮肉燒焦的味道彌漫開來。
他用自己的血肉之軀,在密不透風的包圍圈裏,燒出了一道缺口,堵住了車廂門。
“爸!”
我撕心裂肺地尖叫,眼淚不斷落下。
隔著熊熊燃燒的火牆,我看見那些“怪物”撲到我父親身上。
他們無視火焰,瘋狂地撕咬著他的身體,將他活活撕碎。
我的心,也跟著被撕成了碎片。
我最親的人,我唯一的依靠,就這樣死在了我的麵前。
而我,這個他拚死保護的女兒,卻連給他收屍都做不到。
我的驕傲,我的才華,我的清華夢。
所有的一切,在此刻都化為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是我害死了他。
是我這顆所謂的“天才大腦”,給他招來了殺身之禍。
火光中,那個長著李浩臉的怪物。
貪婪地伸出舌頭,舔舐著濺到臉上的、我父親的血。
突然,他發出了一聲痛苦的慘叫。
“啊,!好痛!我的頭!”
那聲音,蒼老而嘶啞。
他痛苦地撕扯著自己的臉。
那張屬於李浩的臉皮,竟然被他整片地撕了下來,像一個劣質的假人頭套。
頭套下竟是李浩那個身價上億,平日出席各大峰會的房地產老總父親!
老總的頭蓋骨,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半透明狀,像一塊毛玻璃。
透過那層玻璃,我清清楚楚地看到。
裏麵裝著的,是一顆異常活躍的,屬於年輕人的大腦!
一道閃電劃過我的腦海。
那條詭異的朋友圈。
“我把腦子還給你們。”
李浩日記裏的話。
“媽媽說,隻要我考上清華,她的頭痛就能治好了。”
我爸最後的警告。
“千萬別讓他們喝你的血!”
所有線索在這一刻全部串聯起來。
我恍然大悟。
根本沒有什麼惡鬼附身,沒有什麼死人複活!
那二十九個頂尖優等生的家長,全都是行將就木的權貴!
他們利用學校,用自己的親生孩子作為“培養皿”。
進行了一場駭人聽聞的腦神經移植手術!
他們不是來殺我的。
“它們”是這些因為缺少了最後一份“供體”。
而產生嚴重排異反應的老怪物!
是因為我,是那唯一能讓他們活下去的解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