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頭七那天，天剛蒙蒙亮，門就被敲響了。

我開門，發現不僅有三個兒子，連二兒媳李芳和孫子小磊都來了。

兒媳臉上堆著笑，手裏還提著一袋水果。

小磊則揉著惺忪的睡眼，站在兒媳身後，打著哈欠。

要知道，以往即便是過年，想見到他們都難如登天。

我側身，讓他們進來。

一進門，老大就直直跪在老伴的遺像前：

“爸！是兒子不孝，沒能見您最後一麵！”

“您走好，公司的事您放心，我一定做好！”

老二緊隨其後：

“爸！您孫子小磊，爭氣啊，考上重點初中了！”

“一定是您在天之靈保佑他，您放心，我們一家人都會好好的！”

老三磕頭最響：

“爸！您放心，我以後一定洗心革麵，好好賺錢！”

“也會好好孝順媽，我要是做不到，天打五雷轟！”

我看著他們拙劣的表演，胃裏一陣翻騰。

忽然想起去年老伴生日。

他們每人轉了兩百塊錢，沒一個回來。

明明是周末，卻一個比一個忙。

看著忙活了一下午的飯菜，老伴說：

“孩子們都忙，咱們要理解，他們有自己的事要做......”

理解。

我現在理解了，理解得徹徹底底。

他們有沒有空，取決於有沒有利益可圖。

燒完紙，一家人圍坐在客廳，相對無言。

直到孫子看著我，突然開口說：

“奶奶，你是不是以後住誰家，就把錢給誰？”

童言無忌，就這樣直白的捅破了這層窗戶紙。

兒媳趕緊捂住孫子的嘴，尷尬地笑：

“小孩子不懂事，亂說話。”

我放下茶杯，開門見山：

“你們爸走了，他也說過，誰管我，錢就留給誰。”

還沒等我說完，老大立即接話：

“媽，這還用選嗎？我是長子，於情於理，都該我養您。”

“我家房子大，您來了，也活動的開。”

“還有啊，我廚藝也進步了，可以天天給您做好吃的。”

老二一聽，急了，立馬走到我跟前：

“大哥那房子在三樓，又沒電梯，媽您腿腳不好，上下不方便。”

“我家在一樓，還帶小院，您還能種種花。”

兒媳立馬幫腔：

“是啊，我記得媽最喜歡花了。”

最終，老三站起來：

“你們都別爭了！媽，我網吧二樓空著，我重新裝修，給您弄個豪華套間。”

“我年輕，照顧您最方便，您就......”

他們的爭吵聲越來越大，我開口打斷他們：

“夠了。”

客廳瞬間安靜下來，幾雙眼睛齊刷刷得看向我。

在他們的注視下，我慢慢站起身：

“你們三個，都是我們的孩子，我怎麼選都會有不滿。”

“所以，從明天開始，我會開啟全網直播，三天後，由網友投票決定選誰。”

話音剛落，他們臉上都寫滿了不理解。

但隨後，都咬著牙同意了。

等他們走後，我一遍遍擦拭著老伴的遺像。

三天後，我要讓全網的人看到，這三頭白眼狼的真麵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