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交代完，他居高臨下走到我麵前。

“江念，你實在太不乖了，你自己數數，光這一天你忤逆了我多少次。”

“不過你放心，我不會讓醫院追究你賄賂的事。”

“你隻管坐完月子回家帶孩子，反正以你現在的能力，也沒資格做我一助。”

恰好此時，葉淼淼繞到鏡頭背後，故作震驚地開口：

“沈教授，師母向咱醫院前任院長行賄，是真的嗎？”

沈澈瞥見相機上的紅點，看懂她用意。

考慮一瞬，他蹲下身。

“江念，當年你來醫院實習，是走了鐘院的關係吧？”

“你報道前一天鐘院剛好內退，臨行前，她還特地把你安排進我的項目組，囑咐我讓我多關照你。”

“你說你要是沒給鐘院好處，她能對你這麼上心？”

他聲音不大，卻似巨雷，將本就安靜的病房炸得落針可聞。

看著麵無血色的我，他竟然笑了。

“不承認也沒關係。”

他湊近些，用隻能我們兩個人聽到的聲音說：

“反正當初你兩次三番讓賢，就已經惹得你爸媽不滿，後來執意嫁我，他們更是氣到和你斷絕關係。”

“我冤枉了你又如何？你難道還指望他們出麵，為你澄清？”

心底有什麼東西轟然崩碎。

我想求他不要當眾造謠我和媽媽，喉嚨卻像被人扼住，發不出聲音。

評論區大概被買了水軍，都在刷屏聲援沈澈。

【支持沈教授！醫療腐敗問題早該治治了！】

【沈教授醫德人品從來沒得說，現在又揪出害群之馬，是廣大患者的福氣啊！】

【而且沈教授在工作之餘還堅持科普，簡直是女性之友！】

偶爾有一兩條評論提到先前他直播我生產，質疑他過度消費伴侶隱私。

又質問他為何沒在我大出血疼暈後第一時間搶救。

反而打起尿不濕廣告。

批判他吃人血饅頭。

沈澈示意葉淼淼關停直播。

掏出一份早就準備好的免責書給我。

“聽話，把這個簽了。”

我一看。

內容是自願配合沈澈教授團隊拍攝科普視頻，並同意對外發布。

指甲狠狠掐進掌心。

我什麼也沒說，再次逐句看完。

抬手，將這張字裏行間都在朝我亮獠牙的免責書撕個稀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