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沈瑤住在我們隔壁那棟樓，和我們家陽台遙遙相望。

開門的時候，她穿著真絲睡衣，小腹微微隆起。

看見我，她眼睛彎起來，像是等這一刻等了很久。她的右手缺了一根小拇指，疤痕猙獰地盤踞在指根處。

她故意把右手伸到我麵前，接過江亦舟遞過去的水果。

“亦舟哥，你真好，還記得我喜歡吃山竹。”

“雲月姐，協議上寫得很清楚，第一件事，你要當著亦舟哥的麵，跪下給我道歉。”

“瑤瑤。”江亦舟出聲。

“怎麼了嘛，我又沒逼她。”沈瑤委屈地癟嘴，“不是亦舟哥你說要幫我出氣的嗎？”

江亦舟沉默了。

我膝蓋一彎，直直跪下去。

瓷磚冰涼，從膝蓋一路冷到心口。

“我要你親口說，你媽是個罪人，害了我一輩子。”

我抬起頭。

江亦舟站在旁邊，雙手插在口袋裏。

他似乎有些猶豫，但還是偏過了頭。

沈瑤見我不說話，臉上的笑更加殘忍：“你媽的醫藥費…”

我閉了閉眼。

“我媽是個罪人，害了你一輩子。”

沈瑤滿意地點點頭。

江亦舟把我從地上拽起來，他的手握住我的手臂，虎口處有一道舊疤痕。

那是二十二歲那年他為了護住我被幾個混混劃的。縫了七針，他咬著牙一聲沒吭，反倒是我哭得稀裏嘩啦。

那時候他的手很暖。

現在也是。

可我感覺不到暖了。

“可以了，你懷著孕，早點休息。”

電梯裏，他鬆開我的手。

“阿月，忍一忍就過去了。”

我看著電梯鏡麵裏自己蒼白的臉，搖了搖頭。

不會過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