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你們在幹什麼？”

宋瓷端著砂鍋從廚房走出來時，臉上震驚和憤怒交織。。

江煜猛地放開了我，臉上的慌張比剛才還要濃烈十倍。

“小瓷，你聽我說——”

可她鬆開了手，砂鍋砸在地上碎成了幾瓣。

滾燙的湯汁灑了一地，還有些濺在我的腳踝上，燙得我倒吸一口涼氣。

宋瓷的聲音裏帶著不可置信的顫抖。

她衝過來拽住我的胳膊：“我好心請你留下來吃飯，你卻要勾引我男朋友？”

她的指甲掐進我的手臂，又尖又利。

我被她拽得一個踉蹌，一腳踩進那堆碎瓷片裏。

尖銳的刺痛瞬間從腳底傳來，襪子也被血洇紅了一片。

“我沒有！”我疼的聲音都在發抖。

“你鬆手啊，我沒有勾引他！”

“那你哭什麼？”宋瓷盯著我，聲音更加尖銳。

“你在哭給誰看？你裝可憐給誰看啊？”

“你是當我瞎嗎？你們都牽上手了！”

我用盡力氣甩開她的手，扶住牆才堪堪站穩。

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腳，血已經滲出來了，一滴一滴落在地磚上。

可江煜隻是轉過身，繼續去拉起宋瓷的手。

語氣放得比剛才還軟：“小瓷，你冷靜一點，我們剛剛什麼都沒做。”

可宋瓷抽抽噎噎：“你還狡辯？江煜，我為了你帶著孩子從外地搬過來，你就是這樣對我的？”

她越說越委屈，最後捂著臉，轉身衝出了門。

那扇門被她摔得很響，走廊裏的聲控燈一盞一盞亮起來，又一盞一盞滅下去。

最後隻剩門縫裏漏進來的一線光。

江煜站在原地，看了一眼門口，又看了看我。

我疲憊地靠在牆上，左腳已經不敢著地。

血透過襪子滲出來，黏在皮膚上鑽心的疼。

他盯著我看了一瞬，像是想說些什麼。

可最後什麼也沒說。

猶豫片刻，他還是轉身追了出去。

碎瓷片散了一地，排骨湯的油花凝固在瓷磚上。

牆上還掛著那一家三口的合照，我的老公正摟著別的女人歡笑。

我慢慢扶著牆蹲下去，咬著牙把紮進腳心的碎瓷片拔出來。

起身時，我突然感到一陣眩暈。

意識漸漸地抽離，眼前的一切也變得模糊。

在失去意識前的最後一秒。

恍惚間，我好像看見了十九歲的江煜。

他緊張地喊著我的名字，聲音篤定又鄭重。

“溫書瑤，我會一輩子對你好的。”

可我還是不明白。

這一切，怎麼就變成這樣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