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搬去了學校的職工宿舍。
家裏的東西,拜托張姨幫我收拾。
手裏的工作還沒交接完,院裏卻停了我的工作。
醫院的視頻被人發到了網上。
畫麵裏我騎在許知夏身上,麵目猙獰,像個瘋子。
很快就有人扒出了我的信息,連帶著學校也遭到了網暴。
當天,院長找我談話:
“小沈,你不是一個衝動的人,我知道你肯定有原因,但是傳出去總歸對你和咱們學校的名聲有影響。那個受害者是小宋手底下的研究生,你們夫妻倆私下找她道個歉,這個事情也就解決了。”
我腦袋嗡了一下,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半天,我才開口:
“宋瀾手下的研究生是什麼意思?”
“那個叫許知夏的小姑娘是宋瀾破格入取的,你不知道這事?”
院長的話像一盆冰水澆下來,我整個人僵在原地。
“小沈?”院長喊了我一聲。
我回過神,勉強扯出一個笑:
“我知道了,院長,我會處理的。”
走出行政樓,陽光晃得我眼睛發酸。
我打開了許知夏的資料。
她考研成績排名第七,但那個專業隻招六個人。
按照正常流程,她不會被錄取。
可錄取名單上有她的名字。
備注欄寫著:國家比賽一等獎,破格入取。
我看著那個獎項微微愣神。
半年前,宋瀾帶著學生參加過這比賽,也是一等獎。
他竟然讓許知夏掛名了。
他不是最恪守公正嗎?
媽媽生病那年,我的成績點隻差零點幾分就可以保研。
我跪在地上,求他在比賽裏給我掛個名。
這樣,我就可以保研了。
多出來的時間,可以賺錢,可以照顧媽媽。
那時,他說:“念念,你專心準備考試,阿姨的病你不用擔心。掛名很簡單,但是對於其他人來說不公平,我相信你一定可以靠自己實力考上的。”
備考期間,我崩潰過無數次,甚至壓力大到要吃精神類藥物。
我無數次的告訴自己,宋瀾就是這樣公正的人。
他不會幫你,更不會去幫別人。
可他破例了。
手機響了,是宋瀾。
我點了接聽。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宋瀾的聲音很沉,帶說不出形容不出的疲憊:
“今念,你在哪兒?我現在過去找你,知夏的狀態很不好,你去跟她道個歉······”
我深吸一口,打斷他的話,問:
“她的孩子沒了,你心疼嗎?”
電話那頭安靜了。
安靜了很久,他才開口:
“那個孩子也是我的,我怎麼可能不心疼?知夏和孩子是無辜的。”
我握著手機,指甲嵌進掌心裏。
眼淚不知不覺落了下來。
聽見我的哭聲,宋瀾聲音軟了幾分。
“今念,你哭了?一切都是我錯,我試過了,可是我控製不住自己的心······”
我沒有聽完,掛斷了電話,拉黑了他的號碼。
下午張姨發來微信,說家裏的鎖換了,她進不去。
我回她,沒事。
證件我都帶著,其他東西都可以再買。
唯一舍不得的是藏在衣櫃裏的鐵盒。
盒子裏麵裝的是宋瀾這些年寫給我的便簽。
高三他給我講題的時,在草稿紙上寫的念念加油。
大四那年我媽住院,他在陪床時寫的阿姨今天氣色不錯。
婚後他給我做的食物上都貼著便簽,寫著保質期和加熱方式。
我以為那是愛。
現在想來,也許隻是一個習慣。
就像他習慣了對我好,習慣了每天報備,習慣了按時回家。
我蹲在路邊哭了一場,哭完覺得小腹又疼了起來。
打開手機,那段視頻已經刪了,但是截圖還在網上瘋傳。
再忍一天,一切都快結束了。
可宋瀾還是找到了我。
我蹲在馬路邊,他的車停了下來。
宋瀾下車,把我塞進了副駕駛:
“今念,我們談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