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負一層超市裏的物資並沒有他們預料的那麼多。
能吃的罐頭、餅幹、方便麵,早就被人拿走了,連包裝袋都沒剩下。
地上隻有壓扁的紙盒、碎掉的塑料瓶、發黴的布條。
應該已經被地表幸存者搜尋過了。
唐瑞蹲下來,把倒下的貨架翻起來,在夾層裏摸出幾盒罐頭。
鐵皮的,包裝爛了,但盒子沒破。
她還在貨架夾縫裏摸到兩板散落的淨水片。
她心裏清楚,這片區域的積水全沾染輻射,淨水片再管用也濾不掉放射性殘留,眼下解不了燃眉之急。
但她還是把淨水片收進背包,這些現在用不上看,但以後不一定,她不知道“以後”還有多遠,但活著就得往遠處想,倘若往後尋到未被輻射汙染的活水,這幾板藥片就是活下去的依仗。
夏安在一個倒扣的臉盆底下發現了兩包鹽和一包糖。唐瑞接過來看了一眼,包裝完好,大概率和罐頭一樣,是搶物資的人掉下的。
她把東西一股腦塞進背包。
她甚至還往包裏塞了幾個保溫杯、幾個鐵碗和一把筷子。
幹貨區地上散著幾包幹黃豆,包裝破了,豆子滾了一地。滾到地上的已經發黴,袋子裏的還是幹的。
夏安把袋子撿起來:“我看書上說,黃豆是最易儲存的戰略物資,泡水裏,幾天就能長出來。”
唐瑞沒說話,遞給他一個空袋子。
她自己往園藝區走。
貨架上的東西很全,核爆後沒人要種子,但現在三年過去了,或許能試著種些東西。
她翻出幾包菌菇包和幾包種子,保質期都過了,但包裝完好,密封沒破。
她全部塞進包裏。
萬一能種出來呢。
勞保區在超市入口旁邊。
唐瑞路過時停下來,從倒下的貨架底下抽出幾盒N100口罩,防輻射塵的,她拆開一盒,給自己和夏安各戴了一個,剩下的塞進背包。
數碼區也塌了,地上散著充電寶、電池、應急電源。唐瑞撿起一個應急電源,按了一下,指示燈沒亮。
夏安勸唐瑞別撿了:“都三年了,肯定沒電了。”
唐瑞沒理他,把散落的充電寶都塞進背包,又從櫃台後麵撿了些電池。
夏安見勸不動,準備蹲下來幫忙,卻被唐瑞塞了一節軟管:“你去找空瓶子。地下一層是停車場,看看能不能找到沒被抽幹汽油的車。”
夏安愣了一下,沒多問,拿著軟管就跑出去了。
沒多久他就在超市裏找到一個飲水機,上麵的桶裝水瓶已經空了。
他提著桶跑到停車場,一輛一輛地查,還真讓他找到一輛油箱裏還有油的。
唐瑞繼續在收銀台附近翻找打火機、口香糖、巧克力。她剛在縫隙裏卡住一個打火機,停車場那邊就傳來一聲慘叫。
是夏安。
她抬頭看過去。
以她現在的視力,即便隔著大半個超市,也能看清停車場裏的情形。
隻見,夏安躺在地上,臉貼著水泥,眼鏡不知道飛到哪裏去了,一隻靴子踩在他背上,鞋底碾著他的肩胛骨。
穿靴子的人穿著黑色修身立領夾克,戰術護目鏡推在額頭上。他低頭看了一眼夏安,按了一下耳麥,聲音很平:“信息有誤。這裏沒有昨晚那個覺醒者,隻發現一個普通偽人。是把他趕回戰場,還是就地解決?”
那人身上沒有地表幸存者被輻射的痕跡,也沒穿昨晚搜樓那群灰衣人的裝束。但他提到了“昨晚的覺醒者”。唐瑞猜他說的應該是江逾白。那這個人,大概率就是昨晚灰衣人口中的“追獵者”。
唐瑞的身體比腦子快,鋼筋已經握在手中,但她沒有動,先想,再動,這是她在廢土學會的第一規則。
如果這個男人真的是追獵者,那他的實力在灰衣人之上。
她現在的速度和視力確實提升了,但能不能打過他,還兩說。就算打贏了,她的位置也暴露了,營地的夏燃和周念念都有可能會被牽連,她攥緊了手中的鋼筋,思考著夏安是否值得她這麼做嗎?
她猶豫的時候,男人已經閃身來到她麵前。
快到她甚至沒有看清男人是怎麼過來的,明明剛才男人還在幾百米開外的停車場,隻眨眼功夫就出現在了她的麵前,她的瞳孔下意識地縮了下,這種速度,她隻在江逾白的身上看見過。
男人伸手摘下護目鏡,掛在領口上。那張臉很年輕,最多二十,顴骨上有道舊疤,從左眼尾拉到耳根。他的嘴唇很薄,沒有表情。那雙冷灰色的眼睛從她臉上掃過,像在評估一件貨物的價值:“這裏還漏了一個覺醒者,水平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