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三章 女兒心軟偷送糧,我偏要治治他
王秋月讚同地點了點頭,又伸長脖子看了看門外。
“二哥,大哥中午飯都沒有吃。”
“我們倆去給他送點兒吃的吧。”
王誌成一聽這話,立馬假裝打起了哈欠,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你去吧,我今天太累了,腿都快走斷了。”
他說完,也不等王秋月再說什麼,徑直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
王秋月無奈地看著二哥匆匆離開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偷偷藏在床底下的那包吃的,決定自己送過去。
破屋裏,王安傑一整天水米未進,餓得前胸貼後背,胃裏火燒火燎的。
聽見門響,他有氣無力地抬起頭,看見走進來的人是王秋月,渾濁的眼睛裏仿佛瞬間燃起了希望。
“小月,你終於來了。”
“還是你心裏有大哥。”
王秋月看著大哥那副慘樣,後背的衣服破破爛爛,臉上也沒了往日的神采,心裏頓時一酸。
眼淚毫無預兆地就掉了下來。
她把手裏的油紙包放在桌子上,然後走過去,小心翼翼地扶著大哥的胳膊。
“大哥,你慢點。”
等王安傑好不容易在床邊坐穩了,她才把油紙包打開。
可她的手卻有些猶豫了。
她隻從廚房裏偷拿了幾個饅頭,又從鹹菜壇子裏撈了點鹹菜。
中午那盤香噴噴的炒雞蛋,她想給大哥帶點,可一轉眼就被媽吃得幹幹淨淨。
她甚至覺得,母親是故意防著她,把家裏所有帶油水的東西都藏了起來。
這個時候,王安傑哪裏還顧得上別的,有一口吃的就是天大的恩賜了。
他狼吞虎咽地抓起饅頭,就著鹹菜往嘴裏塞。
吃得太急,幹硬的饅頭一下子就噎在了喉嚨裏。
他漲紅了臉,一個勁兒地捶著胸口。
王秋月嚇壞了,趕緊上前,一下下地拍著他的後背。
“大哥,你慢點兒吃。”
王安傑就著妹妹的力道,好不容易才把那口饅頭咽了下去。
他看著手裏的半個饅頭,又看了看妹妹擔憂的臉,眼淚混著食物,大口大口地咽了下去。
吃著吃著,他便哭了起來,肩膀一抽一抽的。
他沒想到,自己那個向來最疼愛自己的老娘,這次手腕竟然這麼硬,真的沒打算給他送一口吃的。
要不是妹妹,他恐怕真的要餓死在這間破屋子裏了。
看來,在結婚之前,他是不能再跟老娘對著幹了。
不然,耽誤了婚期,可就什麼都完了。
王秋月回到家裏,剛一進自己家屋,就看見自己的親媽趙桂芬正坐在床邊的椅子上,像是在專門等她。
屋裏沒開燈,母親的臉在昏暗中看不太真切。
“媽,我吃完飯沒事,就去外麵溜達了一圈。”
王秋月怕母親發現什麼,心虛地撒了個謊。
“出去溜達了?”
趙桂芬盯著自己的女兒,聲音在安靜的屋子裏顯得格外清晰。
她緩緩地開了口。
“是給你哥送吃的去了吧?”
她怎麼會不了解自己的女兒呢?
在這個家裏,就數這個女兒心最善,也最軟。
見女兒低下頭,老老實實地點了點頭,她繼續語重心長地說道。
“小月,你不要老想著別人,也要多為自己考慮考慮。”
女兒從小到大就是這樣,有什麼好吃的都惦記著兩個哥哥。
對自己,卻從來都舍不得。
王秋月不知道親媽為什麼突然說這樣的話,她眨了眨一雙又大又圓的眼睛,滿是困惑。
“媽,大哥也不是外人呀。”
她是真的不明白,大哥什麼時候就成了別人了。
之前,母親最疼的就是大哥,從來不舍得讓大哥吃一點苦頭。
可這次,母親不但對大哥下了死手,還不讓任何人去給大哥送吃的。
趙桂芬看著女兒百思不得其解的樣子,心裏一陣陣地發酸。
都怪她自己,從小就把老大捧在手心裏。
家裏但凡有點好東西,都要先緊著老大。
以至於,這個最小的女兒也養成了習慣,什麼都下意識地先讓給自己的大哥。
不行!
這一世,她一定要把女兒這個思想給扭轉過來。
她要讓女兒也看清楚,她那兩個哥哥到底是什麼樣的真實嘴臉。
想到這裏,她伸手拉過女兒,讓她在自己身邊坐了下來,語氣前所未有地強硬。
“反正,你以後要聽嗎的,凡事多為自己考慮,不要老想著別人。”
王秋月若有所思地聽著自己親媽說的話,眼前卻不斷浮現出大哥今天那副狼狽不堪的模樣。
接連幾天,她每天下班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先偷偷拐到村東頭的老屋,去給大哥王安傑送吃的。
然後,回到家裏,還要在親媽趙桂芬麵前央求半天。
“媽,你就讓大哥回來吧。”
“他知道錯了。”
趙桂芬看著女兒為了自己大哥的事情,一天天操碎了心,原本就瘦的小臉,這幾天更是明顯地又小了一圈。
她心疼得厲害,卻也隻能無奈地歎了口氣。
她知道,這場對峙,她必須贏。
過了幾天,趙桂芬到底還是經不住女兒的軟磨硬泡,把大兒子接回了家。
該罰的也罰了,該受的罪也受了。
既然要辦婚禮,總不能把人折磨得不成人形,到時候在婚禮上丟人。
王安傑這次是真的吃盡了苦頭,從小到大,他哪裏受過這種委屈。
回到家裏,他整個人都蔫了,再也沒有了之前那股子傲氣。
老娘趙桂芬做什麼飯,他就吃什麼飯。
再也不像之前那樣挑三揀四,更不敢把自己的親媽當成老媽子一樣使喚。
老大好不容易消停了,老二王誌成卻開始不安分起來。
聽說自己的大哥要回來了,他二話不說,跑到鎮上買了一把新鎖。
然後,直接把之前王安傑住的那間屋子的門鎖給換了。
大哥回來那天,趙桂芬直接指了指西邊那間堆放雜物的廂房。
“你這幾天就先住這兒吧。”
王安傑看著那間又黑又小的屋子,心裏一百個不情願,嘴上卻什麼都不敢說。
可當他想回自己原來那間屋子拿東西時,卻發現門怎麼都打不開了。
他正納悶,就看見王誌成從屋裏走了出來,手裏還得意地晃著一把鑰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