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我躺了一會兒，拿起手機，回複她。

【錢貨兩清。】

【而且不是你說不退不換嗎？我可不敢退。】

剛發出去，我媽迅速回了幾條語音。

“不行！你必須退！那鐲子是我閨女的！不是我的！我賣錯了！”

我聽著那頭的尖叫，笑了一下。

賣錯了。

【你閨女送你的東西，你賣了，現在說是賣錯了？】

【有本事你就去報警，你看警察管不管這事。】

那邊沉默了幾秒。

語音又炸過來，這下語氣軟了不少。

“你聽姨說，姨剛才態度不好，姨給你道歉。”

“那鐲子對姨真的很重要，你加個價，多少錢你開，姨買回來行不行？求你了。”

我沒回。

“500行不行？就當姨給你賠不是了，你行行好。”

“1000？你原價退回來，姨再給你1000跑腿費，不虧你的。”

“2000！2000行了吧？夠你買個新鐲子了！”

我盯著屏幕，一條一條往上翻。

500、1000、2000。

她加價的數字，和閑魚上我那些東西的標價，差不多對得上。

那件羽絨服50塊，按摩椅2000塊，堅果禮盒100塊......

五年，我那些東西，在她眼裏就值這麼點。

十分鐘後，我媽的聲音幾乎染上哭腔。

【十萬！姨求你了，你開個價吧！姨給你跪下都行！】

【姨真的急，那鐲子不能丟！不然我女兒要和我斷絕關係啊！】

我心裏算了一下。

加上這幾年的紅包，還有買東西的錢。

報出一個數字。

【三十萬。】

那頭我媽過了好久才回複。

【行！你給我留著鐲子，千萬別賣給別人！】

我把手機放下，安穩的睡了一覺。

第二天一早，銀行卡到賬30萬。

備注：買鐲子的錢。

我把手機放下。

起身去樓下金店，花三百塊買了個一模一樣的高仿貨。

金包銀，看著和真的一模一樣，但分量輕了點。

回到屋裏，我把真鐲子摘下來，鎖進抽屜。

把那枚假鐲子仔細包好，叫了跑腿送回那個我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地址。

當天下午，快遞顯示被簽收。

緊接著我媽給我微信拍來照片：

“楠楠，你上次說這鐲子一百多萬，現在能出手嗎？”

我沒回複。

下午妹妹打來電話炫耀。

“姐，媽現在要帶我去買車了！比你現在開的那個還好！”

“五十多萬呢！”

“是嗎？”我故意問道，“媽哪來的這麼多錢？”

妹妹在那頭支支吾吾，最後丟下個不用你管。

我知道她們是要去賣鐲子了。

忍不住冷笑，她們以為那鐲子是搖錢樹。

可不知道早就被我給替換了，拿出去賣，恐怕三百都不值！

果然，兩個小時後，我家門被砸響了。

整層樓都能聽見，震得牆皮都要掉下來。

我媽在門口撕心裂肺的叫嚷：

“滾出來！你給我滾出來！”

“你個黑心爛肺的騙子！滾出來！把話說清楚！”

我走到門口，從貓眼看出去。

她站在走廊裏，臉漲成豬肝色，頭發散亂。

手裏攥著那個我寄回去的快遞盒，像瘋了一樣砸門。

鐲子已然斷成兩截，露出裏麵的銀色。

看來是花30萬把鐲子買回去後，想要賣掉發現是假的。

於是順著鹹魚地址摸到了我這裏。

幾個看熱鬧的鄰居，探頭探腦地圍成一圈。

“不出來是吧？不出來我今晚就堵在這兒！”

“敢把我的鐲子換成假的，我非撕爛你的臉！”

妹妹在旁邊幫腔，又尖又刻薄。

“騙我媽三十萬？你他媽還是人嗎？這就報警把你給抓起來！”

我直接推開門走了出去。

“什麼假的？”

“鐲子是我買的，它本來就是金包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