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柔知道我所有的就醫記錄。
當天下午,我想買點嬰兒濕巾。
卻發現手機銀行的密碼不對。
質問陸深,他理直氣壯。
“為了統一管理家庭財務,你現在情緒不穩,錢放我這安全。”
我的工資卡、存款、產後保險理賠,全部被轉到了他名下的聯名賬戶。
沈柔在一旁幫女兒換尿布,頭也不抬。
“姐,你現在身體不好,錢的事讓姐夫管著,省得你操心。”
晚飯時,沈柔做了一桌菜。
陸深夾了一筷子,連連誇她廚藝好。
沈柔盛了一碗湯遞給陸深,然後也盛了一碗放在我麵前。
“姐,月子裏虧了身子,要多喝湯。”
我端起碗,湯的氣味鑽進鼻腔。
是我懷孕時吃了一整個孕期的安胎方子。
她用我的配方,喂我丈夫,也喂她自己肚子裏的孩子。
飯後,我在主臥哄女兒睡覺。
隔壁客房傳來陸深和沈柔交替喘息的聲音。
女兒忽然哭了,怎麼哄都哄不好。
客房的聲音停了,但門縫下的燈光亮了整整一夜。
我抱著女兒坐到天亮,眼睛幹澀得發疼。
第三天,我走到客廳,看到茶幾上赫然放著一張B超單。
上麵清晰地寫著:“宮內孕,胎芽可見”。
沈柔故意落下的。
我拿起照片的時候,腿突然軟了,整個人順著沙發滑坐在地上。
女兒在嬰兒床裏醒了,朝我伸出兩隻小手。
我爬過去抓住她。
她的手指那麼小,緊緊握著我的食指。
那一刻,我腦子裏隻有一個念頭。
如果我留下她,她跟著沈柔長大,會不會也變成那樣扭曲惡毒的人?
這個念頭讓我被恐懼淹沒。
夜深人靜,我摸出抽屜裏藏著的一整瓶抗抑鬱藥,一口氣吞了下去。
藥片卡在喉嚨,我幹嘔了幾聲,全咽了。
但不夠。
我強撐著越來越渙散的意識,跌跌撞撞爬上二樓陽台。
把晾衣繩結成一個圈,套在脖子上。
腳一蹬,椅子倒了。
繩子瞬間勒緊,窒息感帶著劇痛撕扯著我的喉嚨。
瀕死的掙紮弄出了巨大的動靜。
陸深從樓下衝上來,拿剪刀剪斷了繩子。
我重重摔在陽台地板上。
眼前全黑之前,我看到了沈柔跟在陸深身後的臉。
她沒有驚慌。
她甚至在笑。
不知過了多久,耳邊響起儀器滴滴的聲響。
一個女聲清晰冷靜。
“沈念,你女兒在嬰兒房等你。”
“你死了,她跟誰姓?她叫誰媽媽?叫你妹妹嗎?”
“你不是沒有力氣活,你是把力氣都用來恨自己了。”
“恨自己看走了眼,恨自己不夠好。但你有沒有想過,不是你不好,是她們太爛了。”
我的手指動了一下。
意識從深水裏拚命往上浮。
有根繩子把我拽住了。
那是我女兒出生時第一聲清脆的啼哭。
我在ICU躺了兩天。
門外的聲音時斷時續。
沈柔在打電話:“媽,姐沒事了,你別過來了,跟上次一樣,死不了。”
第三天,我徹底清醒。
睜開眼,天花板白得刺眼。
喉嚨像被火燒過,脖子上一圈紗布。
沈柔趴在床邊,眼圈紅腫。
看到我睜眼,她猛地抓住我的手。
“姐!”
我迷茫地看著她。
“你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