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寺廟祈福十年後。
聽說我兒子將一受傷女子接進王府別院,我連忙帶著補藥趕去看望。
剛進門,便見一身素色衣裙的蘇憐兒捂著腹部緩緩起身。
她身邊的貼身丫鬟春桃連忙上前扶住,揚聲說道。
“姑娘莫動!你這腹部可是為了救咱們靖王挨了一刀,”
“如今這身子金貴得很,容不得半點衝撞。”
“若是被這種不知廉恥下堂婦衝撞了傷口,世子回來定會扒了她的皮!”
春桃話音剛落,蘇憐兒便露出滿臉歉意。
“這位姐姐,你莫往心裏去。景淵看我替他挨了這一刀,心疼我才將我接到這王府別院靜養。”
“姐姐放心,景淵終究與你夫妻一場,他不會怪你的。”
“我本是秦淮河上卑賤的瘦馬,救世子實屬意外,沒想過貪圖什麼。”
“姐姐大可不必對我有這般敵意。”
說到此處,她捂著滲血的小腹微微低頭,擠出兩滴淚水。
身後的仆婦個個麵露鄙夷的盯著我。
什麼下堂婦?
我是蕭景淵他母親!
......
“愣著做什麼?還不趕緊把這女人帶的破爛扔出去!”
春桃趾高氣揚地指著我的方向。
幾個丫鬟眼神不善的看著我,隨手把我帶的補品扔到院子裏。
名貴的補品瞬間七零八落的散落一地。
我冷眼看著他們,隻覺得無比荒謬。
我堂堂蕭王妃,居然被當成下堂妻?
“住手。”
仆婦們的動作瞬間一頓,下意識地看向春桃。
春桃冷笑一聲,大步走上前,指著我怒罵:“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在靖王府裏發號施令?”
她輕蔑地上下打量著我身上的錦裙,眼神裏滿是嫉妒。
“一個被世子掃地出門的棄婦,也配站在我們姑娘麵前裏礙眼?!”
“我們姑娘可是世子的救命恩人,是這靖王府的貴客!”
斜靠在軟榻上的蘇憐兒,輕咳兩聲。
“春桃,算了,莫要衝動。”
她捂著小腹,一副虛弱的模樣。
“這位姐姐畢竟是景淵前妻,想必她是放不下這才過來挑釁我。”
“算了春桃,給她一些體麵讓她帶著東西走吧。”
春桃得了主子的暗示,立刻借題發揮
“姑娘,您就是心太軟!這棄婦死皮賴臉地跑回王府,誰知道是不是走投無路想順走王府的東西呢!”
春桃一邊說著,眼神一邊看向我的頭飾。
一瞬間她眼睛都直了。
“謔,這般華貴的步搖?偷我們王府的吧?”
說完,她快步上前從我頭上拔了下來。
那是我太後送我的及笄禮,是我最珍視的物件之一。
“還給我!”
春桃看著我嗤笑一聲:“你一個棄婦,怎麼可能擁有這種皇家規製的首飾?這肯定是你從靖王府偷走的!”
春桃咽了口唾沫,毫不猶豫地將步搖插在自己發髻上:“姑娘,這步搖定是世子的,您以後可是王府的女主人,這步搖我就代您收好了!”
她轉頭衝著蘇憐兒露出諂媚的笑。
蘇憐兒依舊裝出為難的樣子
“既然是王府的東西,春桃你就先收好,免得被外人帶走,讓景淵蒙受損失。”
我被這對主仆的厚顏無恥氣笑了。
算計到我頭上了,真是不知死活。
拿太後送我的禮物,去向一個妓女表忠心?
“我再說一遍,把我的步搖還給我!”
我一步步逼近春桃,用冰冷的眼神盯著她。
春桃被我的眼神盯得心裏發毛,本能的退了半步。
但她一想到自己背後有蘇憐兒撐腰,又立刻梗著脖子。
“怎麼?想打我?!也不看你配不配!”
我懶得再跟這種蠢貨廢話,抬手便要傳喚我的貼身護衛。
我倒要問問我的好兒子,從哪撿回來兩個不知死活的女子。
就在我要“青禾”的那一瞬間,春桃突然用力撞了過來:“還想叫人?要不要臉!”
她猛地衝向我。
我毫無準備,被撞在桌角。
引起陣陣痛呼。
大廳裏瞬間陷入死寂。
春桃得意洋洋地拍了拍手,雙手叉腰,
“我們姑娘可是未來的世子妃!你一個棄婦,連站在這裏喘氣都不配!”
我扶著被撞疼的腰部,目光掃過春桃那張囂張跋扈的臉。
見我沉默不語。
春桃以為我怕了,態度愈發囂張。
她大搖大擺地走到我麵前,揚著下巴命令道。
“既然沒法搖人,就給我老實點!”
2.
“趕緊的,把正院讓出來!”
“還有,王府的賬本管家權都給我交出來!”
我眯起眼睛,冷冷地看著這個不知死活的丫鬟。
正院主屋?
那是王妃居住的地方,她一個無名無分的妓女也配?
“你要住正院?”我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春桃理直氣壯地翻了個白眼,覺得我的問題十分可笑:“廢話!我們姑娘是可是世子妃,住正院有什麼問題?”
讓一個妓女當正室世子妃?
蕭景淵怕不是瘋了!
蘇憐兒在軟榻上適時地輕咳一聲,靠在錦枕上,一副虛弱到極致的模樣。
“春桃,莫要這麼凶......”
她看向我,眼底滿是炫耀:“這位姐姐,我知道那都是你以前住的地方,舍不得很正常。”
“但我這小腹上的刀傷,是為了救景淵留下的,一點也馬虎不得,必須好好靜養。”
“你一個被世子休棄之人,理應離開王府,就別再糾纏了吧。”
我冷笑出聲,徹底失去了看戲的耐心。
“正院乃是未來王妃居住,你一個妓女也配?”
此話一出,大廳裏的氣氛瞬間變得緊張起來。
春桃勃然大怒。
“給臉不要臉的賤人!居然敢咒罵世子的救命恩人!”
她轉過身,衝著身後那幾個丫鬟咆哮。
“都死人嗎!給我上!把她按住,好好教訓她一頓,讓她知道誰才是這靖王府裏能做主的人!”
幾個仆婦麵麵相覷,有些猶豫。
但他們懼怕春桃的威勢,又顧忌蘇憐兒的身份”,終究還是咬牙衝了上來。
她們伸出手,企圖撕扯我的衣服。
我站在原地,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神色平靜得可怕。
就在那幾雙臟手即將觸碰到我的瞬間,突然閃出一道身影。
“找死。”
是青禾。
她迅速出擊,衝在前麵的兩個仆婦瞬間被她踹飛出去。
春桃還沒反應過來,就被青禾反剪雙臂,狠狠踩在後背上。
“啊!殺人啦!救命啊!世子救命啊!”
春桃爆發出淒厲的慘叫,整張臉都被擠壓在地板上,五官扭曲變形。
步搖碰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青禾麵無表情的加重了腳下的力道,冷冷的看著地上的人。
“再叫一聲,我就割了你的舌頭喂狗。”
春桃瞬間噤聲。
軟榻上的蘇憐兒見勢不妙,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她猛的捂住小腹,順勢從軟榻上滑落,癱跪在地上。
“快傳王府侍衛!報官!這個瘋女人要謀殺世子的救命恩人!她要害死我!”
眼淚從她臉上滾落,她絕望的衝丫鬟們哭喊。
“快啊!這賤人想殺了我!救我!”
丫鬟們被這陣仗嚇到了,紛紛轉身想去傳喚侍衛。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整齊的腳步聲。
3.
透過窗子,隻見數十名身著玄色甲胄的王府侍衛,手持長刀,整齊有序地走進庭院。
為首的是王府侍衛統領秦風。
他身後的侍衛們一字排開。
癱在地上的蘇憐兒看到這陣仗,眼底閃過一絲狂喜。
她連“傷口”也不疼了,掙紮著從地毯上爬起來,快速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
“秦統領!你們來得正好!”蘇憐兒迫不及待地伸出手,想要去拉秦風的衣袖,“一定是世子派你們來的吧?為了趕走這個女人是不是?”
秦風的眉頭緊緊皺起。
不動聲色地避開了蘇憐兒的手,眼神冰冷而疏離。
“這位姑娘,請你自重。”
“我不認識你,也從未接到過世子的任何指令。”
“請你立刻讓開,否則,休怪我不客氣。”
蘇憐兒伸在半空中的手瞬間僵住。
被青禾踩在腳下的春桃見狀,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
掙紮著抬起頭,赤紅著雙眼盯著我,唾沫星子亂飛,聲嘶力竭地嚎叫起來:“好啊!你這個不要臉的棄婦!居然背著世子,勾引世子的侍衛!”
“你們這是要聯手謀奪靖王府的家產,還要謀害世子的救命恩人啊!太惡毒了!”
春桃拚命扭動著身體,衝著那些嚇傻的仆婦人大吼。
“你們還愣著幹什麼!這些侍衛被她收買了!快把這個毒婦抓起來!等世子回來,少不了你們的好處,重重有賞!”
蘇憐兒順勢往後一倒,癱倒在丫鬟的懷裏。
她麵色慘白如紙,雙手捂住腹部。
“好疼......景淵,對不起,我沒用,護不住王府......”
“這位姐姐,你要錢,我可以給你,你何必要我性命......”
不明真相的丫鬟們被這演技蒙騙,因為憤怒對我投來鄙夷的目光。
“太惡毒了!連受了重傷的恩人都不放過!”
“世子怎麼會娶這麼狠毒的女人!”
幾個膽大的仆婦甚至抄起旁邊的花瓶,大有要跟我拚命的架勢。
秦風身後的侍衛們立刻上前,將我和青禾護在中心。
場麵頃刻亂作一團,丫鬟的尖叫、咒罵,夾雜著蘇憐兒的哭泣聲。
就在這場麵即將徹底失控的時刻,門外傳來一聲熟悉的男聲。
“住手!”
我兒子一身黑色錦袍,出現在眾人麵前。
瞬間,丫鬟侍衛跪了一地。
蘇憐兒立刻找到了撐腰的人。
她推開扶著她的丫鬟,跌跌撞撞的撲向蕭景淵。
“景淵!你終於來了!”
“別管我,先護著自己!這個女人連王府的侍衛都收買了,我怕她對你不利......”
她渾身顫抖著。
一邊哭一邊控訴,語氣裏滿是委屈和恐懼。
“她不僅帶了護衛把春桃打成重傷,還收買了侍衛....”
“我受點委屈沒關係,哪怕傷口裂開也好,我都能忍......”
“我隻是擔心你,景淵...”
被踩在腳下的春桃一看撐腰的人回來了。
顧不上手臂快要被折斷的疼痛,拚命用額頭撞擊著青石板地麵
“世子啊!您可算回來了!奴婢這條賤命死不足惜,可憐兒姑娘身上的傷受不得驚嚇啊!”
春桃控訴著,滿臉鼻涕眼淚沾滿了灰塵,看起來十分狼狽。
“這個賤女人一進王府就發瘋,不僅要將我們姑娘趕出去,還放言要撕爛她的傷口!”
“您一定要將她殺了,好解我們姑娘的心頭恨啊!”
周圍的丫鬟們跪在地上,七嘴八舌地開始附和。
“是啊世子,我們親眼看到的,她進門就欺負我們姑娘!”
“不能放過她,必須殺了!”
屋子裏滿是對我的聲討,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蕭景淵背對著我,任由蘇憐兒緊緊抱著他。
他聽著周圍此起彼伏的控訴,臉色十分陰沉。
“放心,誰敢欺你,我必要了她的命!”
蘇憐兒抬起頭,委屈的看著他。
“夫君,就是她......”
我靜靜地站在原地,就這麼似笑非笑地看著他的背影。
“兒子......聽說你想要我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