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孕檢結束,老公開車來接我。
副駕駛座位上放了一瓶女士香水。
我看向老公,他一臉求誇:
“看你懷孕辛苦,給你準備的禮物,看看喜不喜歡?”
我沒回話,收好那瓶香水。
秦時安難道不知道嗎?
自從懷孕,我就停用了香水和功能性化妝品。
而且這瓶香水,巴黎限定款,一瓶一萬人民幣。
絕不是隻是個普通職員的秦時安會買的。
我沒記錯的話,她的初戀前不久剛從國外回來。
剛好來我在的學校任職。
......
秦時安剛下班就我發消息。
“老婆,今晚想吃什麼?老公給你做。”
我剛出醫院,秦時安也剛好到。他走過來扶我,幫我打開車門。
副駕駛座位上放著一瓶香水。
“哪來的?”我問。
秦時安一副討好求誇的樣子:
“我買的呀。看你懷孕了辛苦,給你準備的禮物,看看喜不喜歡?”
我上了車,他坐到駕駛位上,又補充了一句:
“我問了很多人才買到的呢。”
我點點頭,拿起來看。
愛慕,巴黎限定款,大概一萬塊錢不到。
還有有名藝術家合作款的特別包裝,說明更貴。
而他要是托人代購,價格通常是翻倍的。
一套下來,折合人民幣,兩萬差不多有了。
他真是難得大方一次。
回到家,秦時安去廚房做飯。
他今晚做了魚給我補身子。
看著他為我挑了魚刺的體貼模樣,我不免恍惚。
我在想,他為什麼要出軌。
我懷孕已經四個月了,這期間我感覺他更愛我了。
每天早上送我去學校了再去公司,下班了就回家給我洗衣做飯。
每一次孕檢都盡量不缺席,對我可以說是有求必應。
甚至還學會了給我送禮物。
可問題就在於,他送的禮物是瓶香水。
確認懷孕第一天,我讓他把我的所有香水、彩妝全收進收納箱。
對他說,為了孩子好,全停用。
他當時還抱了抱我,說:“老婆辛苦了,老婆不化妝也漂亮。”
“以後我會更加加倍對你好的。”
從那天起,我就沒碰過香水和化妝品。
一個體貼入微的丈夫,是絕對不會給自己的孕妻送香水的。
除非,那瓶香水根本不是送給我的。
它隻是沒來得及被原本的主人拿走。
吃完飯,秦時安收拾碗筷去了廚房。
我拿著那瓶香水,去書房拍了張照片。
清晰,完整,包裝上的品牌logo一覽無餘。
然後我打開學校教職工群。
翻到名字......楊琳。
我的同事。
英院的老師,二十七歲,曾在法國留學,兩個月前剛到學校任職。
秦時安的初戀。
他以為我不知道。
可我知道關於的他的事情比他以為的多的多。
反倒是他,對我的開發不到50%。
我把照片發進群,艾特她,打了一行字。
“謝謝你送給我老公的禮物。不過我沒有收同事東西的習慣,你自己來我辦公室拿回去。”
發出去。
手機屏幕接連亮起,提示音不斷彈出。
我反手將手機扣在桌麵,靠向椅背,輕輕閉了眼。
秦時安走了進來:“老婆,懷孕了別太累,去睡覺吧?”
“課件還差最後兩張PPT。”
“那我去給你熱牛奶。”
“好。”
他的腳步聲走遠了。
我重新拿起手機。
八卦是人的天性,老師也是人。
林老師:????
王老師:!!!!
李老師:這是怎麼回事啊鹿老師?
羅老師:@楊老師,收到請回複。
......
楊琳或許也沒想到我這麼直接。
可能礙於麵子,她一直沒敢在群裏回複。
我把手機放下。
我篤定,她看到了消息。
且她明天會去找我拿的。
第二天早上,我八點就到了學校。
來值班的同學嚇了一跳,把手裏的包子遞給我一個:“鹿老師,您吃過早餐了嗎......”
“嗯,吃過了,你吃吧。”
我走向辦公位,把那瓶香水放在桌上,倒了杯溫水,翻開昨晚沒整理完的教案。
八點半,有人敲門。
值班同學去開了門:“老師好。”
楊琳點點頭,朝我走來。
她穿了件淺色連衣裙,頭發梳得溫柔得體。
看起來臉色有點差。
眼下有陰影,像是一夜沒睡。
她在我桌子對麵站定:“鹿老師。”
我放下教案,抬頭看她。
二十七歲,比我小三歲,長得確實不差,海歸的履曆,家境也還過得去。
秦時安當年跟她談了兩年,分手的原因是她出國留學,他沒錢跟著一起去。
後來就娶了我。
然後她回來了。
“鹿老師。”她再一次叫我。
“拿走吧。”我把那瓶香水推到桌子邊緣。
楊琳的眼神落在上麵,臉上肌肉繃了一下,旋即恢複平靜。
“鹿老師,這件事我可以解釋......”
“不用解釋。”
“鹿老師,你聽我說,我和時安隻是老朋友,這瓶香水是我從國外帶回來的紀念品,他說你喜歡,我就......”
“楊老師。”我打斷她。
她停下來。
我看著她,語氣平靜:“他說我喜歡?”
楊琳沒接話。
“我懷孕已經四個月了。”我看著她,“你們都知道。”
沉默。
窗外陽光很好,照在那瓶香水上,瓶身的光澤格外刺眼。
“我們在同一個學校任職。”我繼續說,“不管是見麵還是手機聯係都遠比越過一個男人更方便吧?你把禮物交到我先生手上,再轉交給我。”
“你覺得,這件事,該怎麼解釋才能合理且讓人信服?”
楊琳抿著嘴,沒說話。
她是聰明人,她知道無論說什麼,此刻都是錯的。
我把香水放到她手上:“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
她拿起香水,轉身。
走到門口,她停下腳步,回頭,聲音壓低:“鹿老師,我和秦先生,都是過去了。現在,我沒有任何想法,你多慮了。”
我笑了一下。
“我知道你沒有想法。”
她愣住。
“是他有。”
楊琳的背影僵了三秒,推門,走出去。
門關上。
我繼續看我的教案。
下午,我從學校去了集團,約了律師。
律師姓駱,是集團那邊,媽媽的人,辦事穩妥,話不多。
她翻開文檔,按流程問:“離婚原因,怎麼備注?”
“出軌。”
“證據要歸檔嗎?”
“歸檔。”我把手機推到她麵前,“近兩個月的記錄都在,你整理好。”
駱律師快速瀏覽一遍,神色平靜,這類情況她早已司空見慣。
“財產分割,您是什麼想法?”
“依法處理。”我語氣平淡,“婚前財產各自厘清,婚後......我們的共同財產都放在一張卡上了。”
駱律師抬眼看向我。
“大小姐,這樣您的損失比較大。”
“我清楚。”
“按法律規定,他的工資沒你高,就算你們的共同財產都存在一張卡上,也隻能平分。”
“我知道。”
駱律師不再多言,低頭在文檔上記錄。
我望向落地窗外,車水馬龍,高樓林立。
秦時安和我在一起時,一直以為我隻是普通教師,家境一般、收入穩定。
可是大學老師很多都有自己的主業。
他不知道,我也就從未刻意解釋。
相親相識,相處半年,順利結婚。
他體貼周到,我慢慢也喜歡上了他。
於是我們開始備孕,直到今年,我終於有了孩子。
我曾以為就這樣安安穩穩地過完一生也挺好的。
直到楊琳回國,我才明白“計劃不如變化快”這句話。
也真正體會到了什麼叫愛你的時候是真心的,但真心瞬息萬變。
“協議多久能定稿?”我問。
“最快後天。”
“好,我等你消息。”
我起身準備離開,駱律師叫住我:“大小姐,還有件事要跟您確認。”
“你講。”
“您準備什麼時候通知對方?”
我頓了頓。
“等協議出來再通知。”
回學校途中,手機響起。
是秦時安。
“老婆,下班了嗎?今晚想吃什麼?”
我看著前方的路,說:“嗯。你看著做就行。”
“好好好,那我現在去接你。”
他還是一如既往的體貼。
“嗯。”
掛斷電話。
晚上秦時安照常給我按摩減輕水腫。
按著按著他就蠢蠢欲動。
我按住他的手,“我累了,早點睡吧。”
說著我就躺下,背對著他。
他沒說話,跟著躺了下來。
以為我真的隻是累了。
畢竟他接我下班,為我做飯,不讓我操心家裏的一切......
完美得讓人挑不出毛病。
可我們都知道,有些事情,在那瓶香水出現的一刻,就已經變了。
剩下的,不過是走完該走的程序。
協議出來那天,是周五。
我把文件帶回家,放在餐桌上。
秦時安正在廚房煮湯,聽見動靜走出來,看見桌上那疊文件,愣了一下。
“什麼東西?”
“你看一下。”
他走過來,拿起文件翻開第一頁。
短暫的沉默後,他猛地抬頭,神情錯愕,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是......離婚協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