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學的時候,家裏的傭人把我拉到後花園裏告訴我她是我媽。
「你這假千金當的舒服吧,你哥最近談了對象估計不久就要結婚,你給拿點錢。」
我沒答應,轉頭就告訴了爸媽。
可沒想到,我真的是假千金。
1
從小到大,我一直也很奇怪,為什麼同樣是爸爸媽媽生的,我長得普普通通,而哥哥的臉就像被人用刀雕刻出來的一樣英俊。
我還經常自嘲:「媽媽,我感覺我都不像是你親生的,為什麼你那麼漂亮,我這麼普通啊。」
媽媽總是會摸著我的頭發,「誰說的!我們小榆最漂亮了!」
所以傭人和我說她是我媽的時候,我居然沒有一點懷疑。
腦子裏隻有三個字:「怪不得。」
「你哥快要結婚了,對方說要五十萬的彩禮,媽把你送到這富貴人家做千金,現在也該輪到你孝敬媽了。」
「我這麼小,我沒錢。」
她急了,「你這個白眼狼!你別以為我不知道光他們每個月給你買衣服置辦東西都不止五十萬。」
「你還有沒有良心啊!我把你送到富貴人家當公主,你給這點錢不應該嗎!」
「你哥哥是男孩子,在我們那你這當妹妹的還要輟學給哥哥賺學費,早點嫁人賺嫁妝呢!」
聽她的意思,我確實還要感謝她?
「我告訴你,三天之內你要是不拿出五十萬,我就告訴他們你是個冒牌貨,到時候看你還能住這麼大的房子嗎!」
把自己的孩子給別人,就為了要錢?
這是把我當保險,當投資了啊,一分錢不出,就用些狸貓換太子的把戲就讓我爆金幣?
母女相認,演也要演出個痛哭流涕啊,她連苦肉計都懶得出。
那我就要給她上一課,告訴她真誠才是必殺技。
2
媽,這麼多年我都沒見過自己的家,你帶我回家看看吧,我也想見見我的哥,我的爸。
我想看看到底是什麼樣的寄生蟲娶媳婦還要讓爸媽妹妹出錢,到底是什麼樣的爸爸能合謀把自己的女兒換給別人。
張媽的家在城邊的一個小鄉村裏,我陪她坐了很久的大巴車才到。
一路上她都在給我洗腦,讓我無論如何也要弄到錢幫襯家裏,以後哥哥還要去林家上班,說的好像以後他們全家的生老病死都是我包了。
「當然行了媽,你是我親媽,你怎麼會害我?」
即使做足了思想準備,在一踏進家門時我還是震驚住了。
家裏是一個小院,裏麵的啤酒瓶子扔的到處都是。
院子裏,一個女孩正在洗衣服。
她穿著一件不合身的衣服,看款式應該是哥哥不穿的,她剪著利落地短發,看到我來,她的目光神色也沒有什麼變化,在他的臉上沒有青春的氣息。嗅到的隻是一種麻木。
張媽眼尖看見她身旁的小本子,上去就搶在了手裏撕了個粉碎。
「讓你洗衣服,你不好好洗,在這給我看書是吧,你一個女孩子,看那麼多書,你想幹嘛,我告訴你要是不國家規定的什麼狗屁九年製義務教育,我送你個賠錢貨去上學!」
越說越激動,伸出手就要打她,女孩條件反射的護住了頭,蹲了下去,動作很嫻熟。
她那麼瘦弱,臉上沒有一點笑容,仿佛一陣風就能把她吹跑。
我剛要阻攔,一個胖的像肥豬一樣的男的走出了門:「吵什麼啊,才十一點,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看到我之後,他的眼神從上到下的把我打量了一遍,看著他猥瑣的模樣,我實在想象不到有什麼樣的人能看上他。
看見我們親兄妹相見,張媽格外高興。拉著我就走到我哥身邊
「這是你妹妹!親的!我告訴你,你那彩禮有著落了,你妹妹有錢。」
男人笑了,上前指了指我的脖子:「你的項鏈挺好看的,摘下來給我,我送給我對象。」
看著像機器一樣在洗衣服的真千金,我的臉火辣辣的燒。
他們怎麼能就這麼理直氣壯。
等到我們走了,我爸喝多了還沒醒,那個女孩又被媽媽打著去做飯了。
張媽又提起了那五十萬,我大手一揮:「媽,你的恩情,五十萬那夠啊!少說也要五百萬,我保你一輩子榮華富貴。」
張媽樂的合不攏嘴:「不愧是媽的好閨女,懂事。」
吃人血饅頭的人還能這麼理直氣壯,我看著她,笑了。
回到家我就喊了爸爸媽媽和哥哥到客廳。
3
我給他們深深地鞠了一躬。
「爸爸媽媽,感謝你們養育我這麼多年,你們的恩情我不會忘記。」
大哥林橋北直接打斷我:「這是你們老師布置的作業麼?是不是還要拍視頻寫作文。」
「不是」我表情嚴肅的搖了搖頭。
「爸爸,媽媽,哥哥,我不是親生的,我是張媽的女兒,你們真正的女兒在張媽的家裏。」
聽完我的話,他們並沒有太多的驚訝。
「難道你們早就知道了?那...」
媽媽上前一把摟住了我:「小榆,我們也是最近才知道,上次你去醫院抽血,我們發現血型有問題才開始懷疑。」
爸爸媽媽和哥哥的表情都很嚴肅,甚至有一絲的悲哀痛苦和難過。
媽媽隻是輕輕摸了摸我的頭:「爸爸媽媽知道了,你先回去睡覺吧。明早還要上課呢。」
「明天等你放學了,爸爸媽媽把公司的事情處理好了,我們就去接妹妹回家。」
這一天裏,我都無心聽老師上課,我看著周圍的同學,基本都是家庭殷實的真公主真少爺,而我,魚目混珠,是個冒牌貨。
放學的時間越臨近,我心裏越恐慌,是啊,我是個假貨。
爸爸媽媽到張媽家已經是晚上了,一輛豪華的小汽車停在了院子門口,引來了一陣狗吠。
「先生、太太,你們怎麼來了。」張媽狗腿的彎下了腰,陪著笑臉。
「我們來接自己的女兒回家,不歡迎嗎?」
張媽一聽,臉色大變,叉起腰就開始往外噴口水:「你以為你們是誰啊,你說你的孩子你就要帶走!你有什麼證據嗎?」
爸爸隻是淡淡地笑了:「你這麼做是犯法的,不要坐牢的話,就讓我們的女兒跟我們走。」
「好啊,我把你送去享清福,你現在反過來倒打一耙是吧!」
張媽笑了一把把我拽了過去:「好啊,那這個就留在我家,他可是我的女兒!」
「行啊,你不給錢要坑我們我就把你賣了嫁人,用你的彩禮給你哥哥娶老婆。」
哥哥揮了揮手,五個人高馬大的保鏢就出來了。
「送小姐,二小姐上車,先回家。」
4
我和她坐在車上,她一直看著窗外。
「你好,我叫林幼榆,你叫什麼。」
女孩沒有說話,還是看著窗外。
到了家,我帶她坐到了客廳裏。
本來想給她介紹一下家裏,但我覺得這太滑稽了,我一個假千金給人家真千金自己的家做介紹,這多諷刺啊。
我尷尬地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就這麼兩個人一個坐著一個站著僵持到父母回來。
媽媽進門就摟住了我們,開始一個勁的哭。
「媽媽對不住你,讓你受苦了。」
女孩沒有說話,也沒有落淚。神色淡然,仿佛這一切都與她無關。
我覺得她肯定恨透了,也包括我,她都恨透了。
是啊,畢竟我搶了她這十幾年的人生,我當公主,而她隻能當仆人。
媽媽讓下人收拾一間屋子出來。
「媽,我去把我的房間收拾出來,給,給姐姐住,我這就去。」
「小榆,你這是怎麼了,你的房間住得好好的...」
我撲通一下跪倒在地,頭羞愧的不敢抬。
「爸爸媽媽,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我是被換過來的,求你們不要把我趕走,我隻要在讀三年我就畢業了,等我畢業了我一定把你們給我的錢都換了,我一定好好報答你們。求求你們,不要趕我走。」
哥哥一把把我拽了起來:「你說什麼屁話呢?你是林家的女兒,你想去哪啊?」
哥哥告訴我他們已經和張媽談妥了,我還是留在這裏。
我看了一眼女孩,她還是沒說話。
5
媽媽給她拉來了一架子的衣服。
「小榆,小寶,快來選衣服!這是媽媽特意給你們挑的!」
我看著曾經最熟悉的場景,卻不敢再奢求什麼了。
「讓姐姐先挑吧,我那還有很多。」
「那你幫姐姐參謀參謀!」媽媽熱情的要撮合我和女孩的關係。
看得出來她希望我們處得好,但似乎又有些尷尬為難。
我不想讓媽媽憂愁,看了眼沉默的姐姐,我鼓起勇氣。
「姐姐,你皮膚白,隨媽媽,你穿這個鵝黃色的裙子肯定很漂亮!你試試!」
女孩看了看我,沒說什麼,看上去有點喜歡。
我把裙子拿下來,推著她進了臥室:「走,姐姐我們去試試!」
等她換完,美貌震驚了我和媽媽。
自卑蒙住了我的心:「果然,這才是爸爸媽媽的孩子。」
媽媽打算帶她去改名:「小寶,你打算叫什麼名字?」
這是我第一次聽見女孩說話,她的聲音溫柔但十分有力量:「就叫林向陽吧。」
媽媽有點錯愕:「怎麼聽起來不像一個女孩子的名字,不過隻要你喜歡,就叫林向陽!」
轉眼就到了上學的時候,媽媽把陽陽姐也轉到了我們的班上,讓我們互相有個照顧。
富二代的消息總是非常靈通:「林幼榆,聽說那個新轉來的是你姐姐,我怎麼從來沒聽說過你有個姐姐。」
我的臉刷一下的紅了,幾乎是紅的發燙起來。
我磕磕巴巴的邊組織語言邊編:「這是我姐姐,她一直寄養在爺爺奶奶家,所以最近才回來...」
好在他們沒有過度追問,但我已經心虛的不行。
我和林向陽就這麼相安無事的和平共處著。
我的同桌是校草,很多女孩追他,給他買早飯寫情書送巧克力,他統統塞給了我。
如果說世界上真的有偏愛的話,陸肇把他的偏愛都給了我。
可惜我太普通,配不上他。
我總是被人偷拍各種醜照發的到處都是。
青春期的長痘發胖我都沒能幸免,他們經常會諷刺我。
「不就是家裏有點錢,除了家裏有錢,她還有什麼能配得上陸肇。」
「就說啊,你沒看見她,長得又胖又醜,臉上還有痘,就這還想和校草有什麼關係,真是夠惡心的。」
因為家裏有錢,所以同學對我也維持了表麵的客氣。
林向陽在班級裏也就是個透明人,她不說話也不愛笑,隻是悶頭學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