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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夫把我捐的腎說成是他花錢買的



我給前夫捐了腎,我爸媽賣掉老家房子湊了52萬給他治病。

他術後一個月就去上班了,留我一個人被他媽使喚,傷口崩裂都不讓休息。

三個月後他說我好吃懶做,跟我離了婚。

兩年後,他新妻子在網上曬視頻:“我老公買腎花了50萬,前妻太懶被甩了。”

我看著視頻裏他摟著別的女人,摸了摸腰上的疤。我用小號在評論區留言:“買賣器官違法,你老公的腎哪來的?”

醫保局找上了門。

1

手機屏幕上,李雪摟著我前夫方正的脖子,對著鏡頭笑得花枝亂顫。

“我老公當年花五十萬買了個腎,前妻太懶他才離婚的,現在跟我過上好日子了。”她的聲音尖細,配著滿屏的愛心特效。

我按下暫停鍵。

屏幕定格在方正的臉上,他笑得很燦爛,西裝筆挺,手上戴著我認得的那塊表——我爸媽賣房時,多給了五萬塊讓他“補補身子”,他轉頭就買了這表。

出租屋的燈忽然閃了一下。我低頭看自己的腰,隔著睡衣都能摸到那道凸起的疤。手術刀切開的地方,現在還會在陰天隱隱作痛。

五十萬買的腎。

我打開床頭櫃,翻出那個牛皮紙袋。病曆本的封麵已經發黃,我掀開第一頁:“親屬活體腎移植,捐獻者:林晚。”

下麵是配型報告,我和方正的血型、組織配型數據,醫生的簽字,捐獻同意書上我的手印還很清晰——那天我在手術室門口按的,方正媽媽站在旁邊催:“快點按,手術台都準備好了。”

我把手機舉起來,對準病曆本拍了張照片。哢嚓。

然後是父母的賣房合同。老家那套八十平的房子,我從小住到大學畢業,最後標價五十二萬賣掉。合同上買家的簽名是連筆的,我爸當時哭了,我媽拉著他說:“閨女的男人要緊。”

轉賬記錄打印了厚厚一遝。醫院收款五萬,方正術後護理費十二萬,營養品七萬,護工費三萬,剩下的全打進了方正的卡裏——他媽說要“預備著”,怕術後有什麼急用。

我一張一張拍照,手機相冊很快就滿了。

視頻還在播放。李雪已經切到下一個場景,她坐在餐廳裏,桌上擺著龍蝦和紅酒:“嫁給有錢人就是不一樣,隨便吃隨便喝。”

評論區已經刷到九百多條。

“哇,你老公對你真好。”

“五十萬買腎,這得多愛你啊。”

“前妻活該被甩,懶女人不配過好日子。”

我的手指懸在屏幕上,停了三秒,點進評論區。

小號是我半年前注冊的,頭像是默認的灰色剪影。我打字:“什麼腎能值五十萬?器官買賣是違法的哦。”

發送。

消息瞬間被淹沒在其他評論裏。我盯著那行字,心跳開始加速——兩年了,這是我第一次主動提起這件事。

手機震了一下。

李雪回複了:“關你什麼事,我老公有錢怎麼了。”

我沒再打字,退出評論區,把手機扣在桌上。出租屋裏很安靜,樓下傳來炒菜的聲音,油煙味順著窗戶縫鑽進來。

十分鐘後,我重新打開視頻。

我的評論被頂到了第三位,下麵已經有十幾條回複。

“對啊,買賣器官違法,樓主別亂說吧。”

“不會真是買的吧,那可是犯罪。”

“有沒有懂法律的來說說?”

李雪又回複了:“你們懂什麼,我老公找的私人渠道,合法的。”

我截圖,保存。

然後給這條回複點了個讚。

2

李雪刪視頻的時候,已經晚了。

我刷新她的主頁,那條炫富視頻變成了“內容已被作者刪除”,但我的手機相冊裏,視頻、評論區截圖、她的回複,一共存了二十三張圖。

手機又震了。是以前加的本地八卦群,有人轉發了李雪的視頻備份:“姐妹們快看,這女的說她老公買腎花了五十萬,是不是騙婚啊。”

群裏瞬間炸了。

“買賣器官是違法的吧?”

“她老公是不是有問題?”

“有沒有人認識她,扒一下。”

我把手機放到一邊,起身去倒水。水杯是搬家時買的,九塊九兩個,杯壁上印著“生活愉快”四個字,最後那個“快”字已經磨掉了一半。

窗外的天黑得很快。我沒開燈,就坐在黑暗裏,看著手機屏幕一次次亮起。

晚上十點,李雪發了新動態:“有些人就是見不得別人好,造謠的我已經截圖,準備報警。”

配圖是我的評論截圖,她用紅筆圈出來,旁邊畫了個大大的問號。

我放下水杯,給她的動態點了個讚。

第二天早上,我被電話吵醒。

是房東催房租的。我說過兩天就轉,房東在那頭歎氣:“小林啊,你這都拖了半個月了,我也不容易。”

掛斷電話,手機上彈出一條新聞推送:“本地一女子稱丈夫買腎花費五十萬,網友質疑涉嫌器官買賣。”

我點進去。

新聞配的圖正是李雪的視頻截圖,下麵的評論已經過萬。

“這女的是不是傻,買賣器官違法她不知道嗎?”

“她老公該不會真買的吧,報警。”

“我懷疑是騙婚,五十萬哪能買到腎。”

我往下翻,看到一條高讚評論:“有沒有懂醫療的,正規渠道移植要多少錢?”

下麵有人回複:“親屬捐贈的話,隻要手術費,五到十萬。買腎是違法的,也根本沒有正規渠道。”

我截圖,保存。

然後關掉手機,去洗漱。

鏡子裏的我瘦了很多,鎖骨突出來,眼窩有點凹陷。我撩起睡衣,腰側那道疤痕在燈光下泛著白——醫生說這是增生性疤痕,可以去做激光,但要五千塊。

我放下衣服,擠牙膏的時候手機又響了。

是個陌生號碼。

我接起來,那頭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請問是林晚嗎?我是方正妻子李雪的媽媽。”

我沒說話。

“我看到網上的事了,想問問你,方正的腎到底是怎麼來的?”她的聲音很急促,“李雪說是買的,花了五十萬,但網上都說買賣器官違法,我怕她被騙婚。”

我握著牙刷,盯著鏡子裏自己的臉。

“你應該去問方正。”

“他說是買的,但我不信,你是他前妻,你肯定知道。”她的聲音更急了,“求你告訴我實話,我閨女才二十五歲,不能被人騙。”

我把牙刷放下。

“去醫院查,他在仁濟醫院做的手術,病曆應該還有存檔。”

說完我掛了電話。

手機屏幕上又彈出一條消息,還是那個本地八卦群:“最新消息,有人扒出來了,李雪老公叫方正,兩年前離過婚,前妻叫林晚。”

我關掉消息,打開外賣軟件。購物車裏躺著一份十二塊的蓋澆飯,我盯著那個“去結算”按鈕,最後還是退出了。

冰箱裏還有半袋掛麵。

3

李雪去仁濟醫院的時候,我正在麵試。

麵試官是個戴眼鏡的中年女人,她看著我的簡曆,皺眉:“你這兩年的工作經曆是空白的?”

“身體原因。”我說。

“什麼原因?”

“做了個手術。”

她抬頭看我,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幾秒,然後把簡曆合上:“我們再考慮考慮,有消息會通知你。”

我走出寫字樓的時候,手機震了。

還是那個本地八卦群,有人發了張照片:“姐妹們,我在仁濟醫院門口看見李雪了,她是不是去查她老公的病曆了?”

照片裏,李雪站在醫院谘詢台前,手裏拿著手機,表情很緊張。

群裏瞬間炸了。

“她真去查了!”

“等結果,坐等打臉。”

“如果真是買的,她老公要坐牢吧?”

我把手機收起來,去旁邊的便利店買了瓶水。結賬的時候,收銀員小姑娘盯著手機笑得前仰後合:“姐你看這個,太好笑了,有個女的說她老公買腎花了五十萬,結果網友扒出來是前妻捐的。”

我接過找零:“扒出來了?”

“對啊,剛剛有人發的,說李雪去醫院查了,醫生告訴她是親屬捐贈,捐獻者是她老公前妻。”小姑娘把手機屏幕轉過來給我看,“你看這評論,笑死我了,都在罵她老公是白眼狼。”

我看了一眼。

評論區已經蓋到三千多樓。

“前妻捐腎救他,他轉頭就離婚?”

“還說前妻懶,人家剛做完手術能不躺著嗎?”

“五十萬是彩禮吧,拿前妻的救命錢騙現任,絕了。”

我道了謝,走出便利店。

手機又震了,這次是條短信,陌生號碼:“林晚,我是李雪媽媽,醫院查到了,是你捐的腎對吧?方正說你欠他家錢,是真的嗎?”

我站在路邊,看著那條短信。

太陽很曬,影子投在地上,腰那裏有一塊明顯的彎曲——那是我術後彎腰習慣留下的,醫生說注意姿勢可以改善,但我一直沒改過來。

我打字:“不欠。我爸媽賣房給的錢,他媽說是讚助他術後恢複。”

發送。

對方秒回:“有證據嗎?”

我打開相冊,把父母的賣房合同、轉賬記錄、醫院收據全部發過去,一共十幾張圖。

發完最後一張,我補了句:“還有術後護理記錄,上麵寫著要臥床三個月,他媽讓我第二天就下地做飯。”

對方沉默了五分鐘。

然後發來一句:“晚上七點,到和平路的茶餐廳,我們當麵談。”

我沒回複。

收起手機,去路邊攤買了份五塊錢的煎餅。攤主大姐手腳很利索,雞蛋在鐵板上滋滋作響,她邊煎邊說:“姑娘,你看著怎麼這麼眼熟?”

我搖頭:“可能認錯了。”

“不對,我肯定在哪見過你。”她把煎餅遞給我,忽然一拍大腿,“哎呀,你是不是那個捐腎的?我早上刷視頻看到的,那個白眼狼的前妻!”

我接過煎餅,掃了碼:“您認錯了。”

“不能認錯,就是你。”她追出來兩步,“姑娘,你要給自己討個公道啊,那男的不是東西。”

我走得很快。

身後傳來她的聲音:“現在的男人啊,沒良心的太多了。”

手機又震了。

李雪媽媽發來新消息:“七點,一定要來,我女兒要退婚,但她爸爸說要聽你親口說。”

我站在路口等紅燈,看著那條消息。

煎餅在手裏已經涼了。

4

和平路的茶餐廳在二樓,我到的時候,看見方正站在落地窗前。

他背對著門,穿著那件我認得的白襯衫——左邊袖口有個燙痕,是我術後第一次下地幫他熨衣服時留下的,熨鬥掉了,我伸手去接,傷口當場崩開。

包廂裏坐滿了人。

李雪縮在角落,眼睛紅腫。她爸爸坐在主位,五十多歲,西裝革履,看見我進來,眼神上下打量:“你就是林晚?”

“是我。”

“坐。”他指了指對麵的椅子。

我沒動。方正轉過身,臉色很難看:“你來幹什麼?”

“你嶽父讓我來的。”我看著他,“怎麼,不歡迎?”

李雪媽媽站起來,拉著我坐下:“林晚,你別介意,今天請你來,就是想問清楚,當年到底是怎麼回事。”

方正搶著說:“她自願捐的,我沒逼她。”

“那五十萬呢?”李雪爸爸拍了下桌子,“你跟我女兒說買腎花了五十萬,結果是前妻捐的,這錢哪來的?”

“我媽資助的。”方正說。

我打開手機,把轉賬記錄放到桌上。

“這是我爸媽賣房的錢,五十二萬,全部轉給了你們家。”我指著最上麵那一筆,“醫院收款五萬,這個你們可以去查。剩下的錢,你媽說是術後恢複用的。”

李雪爸爸拿起手機,放大照片看。

方正的臉更白了:“那是借的,不是給的。”

“借條呢?”我看著他。

“我媽沒寫借條,但說好了是借。”

“你媽當著醫生的麵說,感謝親家資助,這叫借?”我從包裏掏出一張紙,“這是當時的護工阿姨寫的證明,她可以作證,你媽收錢的時候說的是'讚助',不是'借'。”

方正媽媽突然站起來:“你血口噴人!”

“那你簽個字。”我拿出提前打好的借條,“確認這是借款,三天內還清。”

方正媽媽的手開始抖:“我哪有五十萬。”

“沒錢就是贈與。”我把借條收起來,“你兒子拿著我爸媽的贈與,跟別人說是自己買腎的錢,這叫詐騙。”

茶杯摔在地上,碎了。

是李雪爸爸砸的。他指著方正:“你給我說清楚,到底是借是給?”

方正低著頭不說話。

李雪媽媽突然哭出聲:“我閨女才二十五歲,你們家騙婚是不是?”

“沒有騙婚。”方正說,“我們是正常結婚,我有腎病,但我治好了,我現在身體很好。”

“那你為什麼離婚?”李雪爸爸盯著他,“她救了你的命,你轉頭就離?”

“她太懶,什麼都不做。”方正抬起頭,“術後就躺在床上,一頓飯都不做,我媽伺候她三個月,她連句謝謝都沒說。”

我笑出聲。

所有人都看向我。

“我給你們看樣東西。”我打開手機相冊,翻到一張照片,“這是我術後第二天拍的。”

照片裏,我躺在床上,腰上綁著厚厚的紗布,紗布上有滲出的血跡。床邊站著方正媽媽,她手裏拿著個碗,正往我嘴裏塞:“吃,別裝了,不就是切了個口子,我當年剖腹產第二天就下地了。”

李雪媽媽接過手機,放大看:“這血還在流,她讓你下地?”

我又翻出一張:“這是術後第七天,我傷口崩裂二次住院的記錄。原因是搬了一桶水,你們可以問主刀醫生,他說至少要臥床三個月。”

方正媽媽的臉漲得通紅:“你這是汙蔑!”

“那對質啊。”我站起來,“醫院有監控,護工阿姨有證詞,主刀醫生可以作證,你要不要一起去?”

方正拉住他媽:“別說了。”

包廂裏安靜下來。

李雪爸爸把手機還給我,轉頭看方正:“彩禮退一半,明天就辦離婚。”

“爸!”李雪哭著說,“我不想離。”

“不離你就等著被人戳脊梁骨。”李雪爸爸站起來,“我李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他拉著李雪媽媽往外走,李雪追出去:“爸,你聽我說...”

門關上。

包廂裏隻剩我,方正,還有方正媽媽。

方正盯著我:“你滿意了?”

我拎起包:“我隻是來說實話的。”

轉身往外走,剛拉開門,方正在身後說:“林晚,我們能不能重新開始?”

我停住。

回頭看他:“你說什麼?”

“我知道以前是我不好。”他走過來,“但這兩年我一直在想你,李雪根本沒法和你比,我們複婚吧,我會對你好的。”

我看著他的臉。

兩年前,這張臉因為腎衰竭腫得變形,我握著他的手,跟醫生說我願意捐。手術前一晚,他哭著說:“晚晚,等我好了,我養你一輩子。”

現在,這張臉紅潤有光澤,眼神卻在躲閃。

“方正。”我說,“你的腎很好用,祝你長命百歲。”

我走出包廂,電梯門剛好打開。

身後傳來方正媽媽的哭聲:“都是那個掃把星,害得我兒子成這樣。”

電梯門合上,她的聲音被隔斷。

手機震了一下。

是李雪爸爸發來的消息:“林晚,謝謝你今天來,如果你要告方正,我可以幫忙。”

我沒回。

走出茶餐廳,街上的燈已經亮了,路邊攤炸臭豆腐的香味飄過來。我站在路口,看著紅綠燈變換。

手機又震了。

這次是個陌生號碼:“你好,我是《本地晚報》的記者,請問方便采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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