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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夜裏，雪下得極大。

李長樂身邊的丫鬟突然闖進偏院，端著一碗黑漆漆的湯藥。

“王妃，這是王爺賞您的保胎藥。”

我警惕地看著那碗藥，死死咬住嘴唇。

“我不喝，滾出去！”

丫鬟冷笑一聲，上前捏住我的下巴，強行將藥汁灌進我嘴裏。

“王爺說了，長樂公主身子弱不能生養。”

“您肚子裏的孩子，生下來隻會讓公主傷心。”

“這碗落胎藥，是王爺親自吩咐熬的。”

藥汁順著喉嚨滑下，像一團烈火在腹中燃燒。

我捂著肚子在床上翻滾，冷汗浸透了衣衫。

“救命......我的孩子......”

鮮血順著大腿根流下來，染紅了身下的被褥。

我痛得快要暈死過去，卻咬住舌尖讓自己保持清醒。

門外傳來裴景珩和李長樂的調笑聲。

他們就站在廊下賞雪，聽著我在屋裏哀嚎。

“景珩哥哥，姐姐叫得好慘，要不還是算了吧。”

“別管她，一個賤婢而已，死了就死了。”

那一刻，我心裏的最後一絲念想，跟著那個未出世的孩子一起死去了。

我掙紮著爬下床，在梳妝匣的夾層裏，摸出了一枚火折子。

這是我剛嫁入王府時，為了防身偷偷藏的。

我將屋裏所有的布帛、被褥全都堆在門後。

顫抖著手，吹亮了火折子。

濃煙滾滾，火光衝天。

外頭終於傳來了驚恐的呼喊聲。

“著火了！偏院著火了！”

我坐在火海中央，看著跳躍的火苗，揚起慘烈的笑。

裴景珩，你欠我的，這輩子都還不清。

火勢越來越大，房梁開始坍塌。

砰的一聲巨響，偏院的門被人在外麵踹開。

裴景珩滿臉驚恐地站在門外，連披風都燒著了。

“桑念！你瘋了嗎！快出來！”

他想要衝進來，卻被火舌逼退。

我隔著火海靜靜地看著他，將那張早就寫好的和離書扔進火裏。

“裴景珩，我們兩清了。”

一根著火的橫梁轟然砸下，徹底隔絕了他的視線。

裴景珩發出一聲淒厲的嘶吼，

“桑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