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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晚晴離開後,林思遠伸手拿過床頭櫃上的手機,撥通律師的電話。
電話很快被接起。
“趙律師,我是林思遠。”
他的聲音平靜得出奇,像在討論一件與己無關的公事,“我決定正式起訴離婚。”
電話那頭的趙律師似乎並不意外,隻是確認道:“林先生,您考慮清楚了?祁女士那邊......”
“她不同意協議離婚。”
林思遠打斷她,語氣斬釘截鐵,“所以隻能走訴訟程序。財產分割按照法律規定來,我隻要我應得的部分。但是......”
他頓了頓,眼神冷冽,“有一點,我要追加訴訟請求。”
趙律師問:“您是指?”
“故意傷害。”林思遠清晰地吐出這四個字。
“祁晚晴長期隱瞞真相,給我服用導致不育的藥物,我有理由認為,這是對我身體和心理的故意傷害。我需要做醫療鑒定,保留追究她刑事責任的權利。”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顯然被這個轉折驚住了。
林思遠說,“你先按這個方向準備,她不仁,就別怪我不義。”
掛斷電話,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胸腔裏那股憋悶許久的濁氣似乎散去了一些。
起訴故意傷害,或許很難成立,但他必須這麼做。
這不僅是法律上的反擊,更是對他過去八年被剝奪的生育權、被踐踏的尊嚴的一種鄭重宣告。
他掀開被子,忍著背部的刺痛,起身下床。
動作比平時慢,但異常堅定。
他沒有多少行李。
在這個名義上的家裏,大部分東西都是祁晚晴購置的,帶著施舍的意味。
他隻打開衣櫃最深處,拿出一個舊行李箱,開始收拾。
幾件自己買的常穿的衣服,幾本喜歡的書,父母的照片,還有身份證、銀行卡等重要證件。
其他那些昂貴的衣物、飾品,他看都沒看。
這些用責任和愧疚堆砌起來的東西,他一樣也不想要。
收拾的過程很快,不到二十分鐘,行李箱就合上了。
他環顧這個住了多年的房間,熟悉又陌生。
他拿出手機,打開購票軟件。
沒有猶豫,選擇了最近一班離開這個城市的高鐵票。
目的地是鄰省一個他從未去過的城市。
去哪裏不重要,重要的是離開。
支付成功。
車票信息出現在屏幕上。
他拉起行李箱的拉杆,走到門口。
最後回頭看了一眼這個房間,然後毫不猶豫地打開門,走了出去。
樓下靜悄悄的,祁晚晴大概在書房或者又去了黎琛那裏。
他徑直穿過空蕩的客廳,拉開大門。
外麵天色陰沉,冷風撲麵。
他裹緊外套,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拉著行李箱,頭也不回地走向巷口,攔下一輛出租車。
“去高鐵站。”
車子啟動,窗外的街景開始後退。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背上的傷還在疼,心裏卻奇異地平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