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什麼？”

顧城笑了笑，點著無名指上的印記。

“結婚戒指的印記，你不是早就發現了嗎？嫋嫋，你以為自己半夜偷偷哭的事能瞞過我嗎？”

“大不了我向你保住，絕對不會讓家裏那位發現你，你很安全。”

我死死掐住掌心，痛得麻木。

顧城說得對，早在三個月前，我恢複視力之後，就發現了不對勁。

明明說自己未婚的顧城右手無名指上，卻有一個深深的痕跡，那是長久帶著婚戒，才能留下的印記。

看見那個印記的一刹那，我腦子嗡的一聲炸開，思緒被爸媽分開那晚的爭吵占滿，爸爸因為一個女人，第一次動手打了媽媽，從那天之後，他再也沒回來過。

媽媽抱著我，哭得聲嘶力竭。

小三，是我和媽媽心底的痛，也是我們憎惡的東西。

一想到自己會變成那個身份，幾乎想脫口而出，問他為什麼會有這個印子。

可顧城喂在我唇邊的雞湯，擋住了我的話。

他臉上帶著遮不住的疲憊，是聽說我要做手術之後，坐了十四個小時的飛機連夜趕回來的，然後又在手術室外守了我五個小時。

“嫋嫋，喝點湯閉上眼睛休息一下，別緊張，一切有我在。”

於是我退縮了，隻要一想像以後沒有顧城的日子，我都覺得自己的心碎成兩半，痛得我不能呼吸。

顧城，早就變成成了和我生命一樣重要的東西。

可嘴裏的話能咽下去，心底的苦卻止不住，理智和感情不斷拉扯著我的神經，盡管我知道自己才做完手術，不能哭，但半夜夜深人靜的時候，眼淚卻自己流了下來。

我不斷騙自己，或許隻是顧城的愛好，並不確定是婚戒，或許隻是他以前愛過別人，但他們還是分開了。

眼淚讓眼睛很痛，我的哭得肩膀不停顫抖，但平時我一動，就會下意識來哄我的顧城，那次卻趴在床邊，一動不動。

我以為是我瞞得太好，現在才知道，顧城是故意冷落我。

他懶得和我解釋這一切，幹脆視而不見，在他眼底，我很乖，乖到所有情緒都可以自己消化，乖到不敢質問他一句為什麼。

但我的身體還是一天比一天消瘦下去，直到出院那天，顧城突然開口。

“嫋嫋，你的眼睛好了，什麼時候帶我去見家長？”

見家長三個字仿佛從天而降的驚喜砸暈了我，我幾乎激動到語無倫次。

“阿誠...我們能在一起一輩子嗎？”

“當然了，嫋嫋，我也會愛你一輩子。”

他吻了吻我的額頭，眼底的柔情幾乎將我溺斃，我甚至開始為懷疑顧城感到自責，這麼好的人，怎麼可能騙我。

我第一時間告訴了媽媽這件事，說盡了顧城對我的好，卻下意識隱瞞了我對顧城的懷疑。

為我辛苦了一輩子的媽媽感動不已，約好了和顧城見麵的時間後，從三個月前就開始準備。

“嫋嫋，媽媽能看到你幸福，死也瞑目。”

“顧城很好，你們好好過日子，別走了我的老路。”

我咽下喉間的苦澀，還是被她的期盼感染我，我自欺欺人地開始幻想婚後，和顧城生個寶寶，一家三口去看遍全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