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聞言,我突然反應過來,連忙說,“不好意思,我老公可能忙著救援沒空,麻煩給我爸媽打個電話!”
護士聽到我老公也是救援隊的後,剛剛不滿的情緒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對我說話的語氣更多了幾分溫柔。
“這樣啊!那我再跟你爸媽打吧,也難為你老公舍小家保大家,你放心,我們一定盡力搶救你的孩子!”
臨時醫療點設備相對簡陋,四處都被洪水淹沒,醫護人員一麵給我爸媽打電話,一麵聯係最近的醫院。
我虛弱地躺在床上,醫生探查我胎動的時候換了無數個方位後,依舊神色嚴峻,我大概猜到了什麼,但是不到最後一刻,我不會放棄。
“醫生,救救他!求您了!”
我抓住醫生的衣角,苦苦哀求。
可醫生隻是沉默地搖了搖頭,“情況不容樂觀,需要盡快轉到醫院剖腹產!”
聞言,我心頭一顫,那個早上還在肚子裏施展拳腳的小生命因為我出了一趟門,可能再也見不到這個世界。
眼眶一酸,如果他真的有什麼事情,我死都沒法原諒自己。
“念念!沒事兒吧!爸媽都快急死了!”
不知過了多久,媽媽在爸爸的攙扶下踉蹌著跑到我的床邊,抓著我的手滿臉心疼。
不等我開口,爸爸掃視了一周冷聲問道,“劉浩呢?你出這麼大的事情,他作為救援隊長把你一個人丟在這裏,算怎麼回事!”
我蠕動著嘴巴,習慣性準備替他遮掩,話還沒到嘴邊,周邊的熱心群眾就開始打抱不平。
“是啊!你可不知道你女兒剛剛流好多血,嚇死人的!”
“這一看就是快生了,老公是怎麼放心讓你在台風天氣一個人出門的,出了事這麼久還沒見人!”
“這要是我女婿,這麼作踐我女兒,我高低得讓他卷鋪蓋滾蛋!”
路人的一聲聲指責像一把利刃一點點撕碎這麼多年劉浩對我愛的偽裝,我突然覺得,這個男人好像也沒那麼值得愛了。
早上我分明聽到他接了電話,說了一句“琳琳別怕”,就匆匆離開;不用猜就知道他幹什麼去了。
他一向如此,隻要有沈琳在的地方,我就永遠排在最後麵。
礙於夫妻情麵,我沒有戳破,隻是強忍著心裏的酸澀,從喉嚨擠出幾個字,“這麼大的洪水,他肯定是出任務了!”
話落,一旁的議論指責聲戛然而止,爸爸緊皺的眉頭也舒展了兩分。
媽媽看著我染血的褲子,含淚撫著我的頭發,然後拍了拍我的手,“好孩子,媽知道你心裏苦,但是他也有苦衷,你別跟自己過不去,夫妻就要相互理解。”
我扯了扯嘴角,看著輸液瓶中的點滴,苦笑著點了點頭。
帳篷外一陣喧鬧,又一個傷者被幾個救援隊員抬了進來。
我沒想到和王遠會這麼快再見麵,他自然也沒想到會在這裏見到我。
“嫂子?”
“嫂子,真是您啊!我還以為我看錯了!”
王遠摸著鼻子神情有些不自然,他的目光落在我身邊的醫生及被單上的鮮血上,嘴角微微顫抖了幾下。
“對不起啊,嫂子,剛剛我不是故意不救你的,我以為劉隊說的是真的,他說您跟他鬧脾氣搞著玩,讓我們看到您的時候不用管,我沒想到您真的......”
他急切地解釋著,可越解釋我的心越冷。
要不是給劉浩拿生日禮物,我怎麼會冒雨出門;要不是他故意隱瞞台風的消息,我怎麼會頂著台風一點都沒有防備;要不是他跟救援隊下達了不要管我的命令,我又怎麼會在洪水中險些喪命!
上一世的慘狀還曆曆在目,想到這裏,我不由得握緊雙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卻渾然不覺得疼痛,隻覺得一股怒意直衝頭頂,胸腔整個像要炸開!
情緒陡然起伏,腹部的墜脹感再次傳來,我大口呼吸,極力克製心中的怒火。
“什麼?你再說一遍?劉浩不僅不救你,還讓別人不要救你?”聽到王遠的話後,爸爸雙眼猩紅,怒不可遏,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