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燉小雞竟然沒帶小寡婦的份

沈青禾被錢海龍叫過去打下手，心裏一百個不樂意，可她向來對姐夫言聽計從，縱有不願，也不敢當麵拒絕。

看到他在灶台剁雞切菜，忙的不亦樂乎，她心裏卻堵得慌。

剛才劉玲說的那些話，一字不落地鑽進了她耳朵裏。她拚命的做活，掙著工分，就怕旁人說她在這個家吃閑飯的，可到頭來，還是有人這般看她。

難道自己在這個家，就沒有一點存在價值嗎？

也不知灶膛裏的煤煙嗆了眼，還是心裏實在憋屈，眼淚毫無預兆地滾落下來。

她慌忙抬手去擦，卻忘了指尖上還沾著煙灰，這一抹，臉上頓時多了幾道黑印子，自己還不知道。

錢海龍一門心思做飯，也沒留意她臉上的摸樣。

雞塊下鍋前，他先用蔥花爆香，熱油劈裏啪啦作響，竟比過年的鞭炮還要熱鬧。

等油一熱，雞塊下鍋，大火猛一翻炒，香氣瞬間便漫了開來。

蔥油混著肉香，在空氣裏飄著，聞一口都讓人垂涎。

“真香啊，大龍，你手藝也太好了。”站在門口的劉玲忍不住出聲讚歎，“我怎麼不知道你還會做飯？”

她眼裏滿是好奇，還藏著幾分說不清的期待。

“好聞？”錢海龍隨口問了一句。

“好聞，太香了！”劉玲興奮地應道。

“好聞你就多聞聞。”他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往鍋裏添上土豆，倒足清水，蓋上鍋蓋慢燉，他便悠哉地守在灶邊。

“大龍，你也太能了，還有什麼本事是我不知道的？”劉玲故意湊上前，當著沈青禾的麵，明目張膽地跟他套近乎。

錢海龍不動聲色地避開她伸過來的手，淡淡開口：

“我做這麼一道硬菜，你不得去買瓶酒來？咱們整兩口。”

劉玲立刻醒悟過來，連連拍手：“說得對！我怎麼把這茬忘了，你等著，我這就去給你買！”

她伸出手指，輕輕點了點錢海龍的鼻尖，調皮一笑，轉身扭著腰走了。

平心而論，劉玲模樣周正，身段更是惹眼，腰細臀豐，胸脯挺拔，難怪上輩子的自己被她迷得神魂顛倒。

可錢海龍心裏清楚，這女人不是能踏實過日子的人，更不會真心跟他在一起。

等劉玲走遠，錢海龍反手把大門牢牢鎖上。沈青禾詫異看著他這反常的舉動，滿心詫異。

他轉頭看向她，“噗嗤” 一聲笑了出來。她臉上沾著幾道黑灰，活像隻小花貓，偏偏還繃著一張嚴肅的臉，一本正經的模樣配上花貓似的臉蛋，反差得格外滑稽。

錢海龍笑得直不起腰。沈青禾一頭霧水，慌忙跑進裏屋，湊到立櫃旁的破鏡子前。

鏡子早已碎裂，隻剩幾片殘鏡勉強能用，她隻得彎下腰，把臉湊近，才看清自己臉上的臟印。

外屋燉著雞的錢海龍，透過裏屋小窗，一眼望見她撅著身子照鏡子的模樣。

他猛地心跳漏了半拍，柔和的日光照進屋裏，落在她的身上，修長的腿，微翹的臀，每一處曲線都柔和好看。他心口猛地一跳，竟有些失神。

沈青禾趕緊把臉擦幹淨，心裏暗自懊惱，難怪他剛才嘲笑自己。隻是她總覺得，眼前的錢海龍跟從前不太一樣了，具體哪裏變了，她又說不上來。

大概是對自己的態度，不像先前那麼嫌棄了，也有可能是自己的錯覺，他怎麼能改得了呢？

她擦淨臉直起身，一回頭，正好撞見錢海龍，他整張臉貼在窗上，直勾勾地望著自己。

沈青禾嚇了一跳，錢海龍也猛地回過神，慌忙收回目光，心跳驟然加快，縮回頭埋在灶台邊，假裝添柴。

鍋裏小火慢咕嘟，鍋蓋一開，濃鬱的香氣瞬間溢滿整間屋子。

“青禾，拿個盤子來。”

不大功夫盤子遞了過來。錢海龍熟練地一勺勺盛出雞肉，油光鋥亮，色澤誘人。

他把盤子端上桌，滿屋都是噴香的肉味。

沈青禾望著那盤雞肉，悄悄咽了幾口口水，默默擺好兩雙筷子，便打算轉身出去。

今天她隻能啃幹硬的窩頭，鍋裏剩下的一點雞湯，對她而言已是頂好的東西，正好可以把窩頭捏碎，蘸著湯勉強充饑。

“站住。”沈青禾剛要邁出門，就被錢海龍叫住。

她心裏猛地一沉，咯噔一下 —— 難道他連窩頭都不肯讓自己吃了？

他走上前，伸手把她拉回來，輕輕按在炕桌前。

“吃飯了，還去哪兒？”

沈青禾猛地抬起頭，眼神裏除了驚惶外，還有一絲的茫然。

“我昨兒說以後要養著你，快吃。”

他把筷子塞進她手裏，沈青禾遲疑著接了過來。

“這就對了，以後姐夫天天給你燉肉吃。”

錢海龍剛夾起一塊雞腿放進她碗裏，還沒等她反應過來，院門外忽然傳來 “砰砰砰” 的砸門聲。

沈青禾下意識放下筷子，就要去開門，卻又被他一把拉住。

“我來。”

他起身走出去，外麵院門拍得震天響。

“大龍，開門啊，是我，劉玲！”

“啥事？” 錢海龍靠在門內，不緊不慢地抱著胳膊，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

“你不是讓我買酒嗎？酒買回來了。”劉玲帶著討好。

“嗯，知道了。”他過去把門開一條縫，劉玲臉上立刻堆起討好的笑。

“大龍，你看我酒都買回來了，咱們整兩口？”她舉著酒瓶在他麵前晃了晃。

錢海龍伸手一把奪過酒瓶：“雞還在鍋裏燉著，再等會兒。”

“成，好事多磨，我等著。”劉玲說著就要往裏進，卻被錢海龍眼疾手快地一把關上門，直接把她擋在了外麵。

劉玲著急得“咣咣”拍門。

“海龍，你怎麼關門了？快開門！”

“你先回去，等小雞燉好，我給你端過去。”他拿著酒，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笑，隨手插上門閂。

“你就先讓我進去唄。”劉玲急得直跺腳。

隻聽屋內一聲關門響，她從破舊的門縫裏看著錢海龍徑直回了屋，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自己被耍了。

燉什麼小雞，這麼長時間也該好。

“哎呦！”她拍了一下大腿，“我被他耍了。”

最讓她心疼的是那瓶酒，用的是她私房錢，花了一塊多呢。

錢海龍敢耍她？他不是一直喜歡自己嗎？難不成是在跟她玩欲擒故縱？

劉玲狠狠的跺了腳，心裏暗暗發誓，早晚要讓他跪在自己麵前，求著原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