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映入眼簾的,竟是一頭膘肥體壯的熊瞎子。
他的運氣也太好了吧?嘴角微微一抽,扯出一抹哭笑不得的表情。
那頭熊懶洋洋的倚在一塊大石頭附近,眼皮耷拉下來了,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樣。
錢海龍凝神細聽,腦海裏頓時響起一道慵懶的聲音:【吃得太飽,懶得動彈。】
還好,這熊是吃飽了的。
也算不幸中的萬幸,至少它不會把自己當成食物了。
錢海龍低頭看了眼手中的老土槍。
老土槍槍管裏麵塞的是黑火藥和彈珠。用這家夥去打一個精力旺盛的熊瞎子,有點難,弄不好還得把自己搭進去。
他不動聲色地掃向四周,目光驟然一凝。就在熊瞎子的身邊不足三米處,一叢不起眼的綠葉間,亭亭立著一朵豔紅如火的小花 —— 那正是他要找的棒槌。
錢海龍心頭一陣狂喜,默默記準位置,心裏已然有了盤算。
今兒雖不能挖,但這寶貝,早晚是他囊中之物。好事多磨,急不得。
他沒有氣餒,權衡利弊,知進退。
剛退開數步,拉開安全距離,正要轉身,腳下忽然 “哢吧” 一聲脆響,踩斷了一根幹枯的樹枝。
那聲響在寂靜的老林裏格外刺耳,如同驚雷在耳邊炸開。
他渾身一僵,血液凝固,幾乎屏住呼吸,心跳加速。
再回頭看那頭熊瞎子,它已經人立起來,警覺的朝四處張望。
錢海龍眉頭緊鎖,緩緩舉槍,心一橫。
若是這野牲口敢衝過來,他隻能放槍一搏。念頭急轉,他目光已鎖定身旁一棵老槐樹——樹幹粗糙,枝杈繁密,正好攀爬。
腦子裏的計劃瞬間成型:開槍震懾,立刻上樹,趁機快速裝填彈藥。若手腳麻利,還能趁機裝彈,一槍打在追過來的熊頭上。
可就在他繃緊全身、準備拚命的刹那,那頭黑熊卻忽然調轉身子,慢悠悠朝遠處走去。
【還是回洞裏安全,外麵太吵。】
錢海龍長長鬆了口氣,抬手抹了把額頭,全是冷汗。
縱使計劃再周全,真動起手來,任何一點差錯都足以致命。萬一一槍打空,樹沒爬上去,彈藥又沒來得及裝填,今天他就得交代在這兒。
等那頭熊走遠之後,斷頭崖上再沒其他危險,錢海龍壓下要下山的念頭。
他今日上山,本就是為了這棵棒槌,危險都過去了,哪有空手而歸的道理。
又在林子裏隱藏了一會兒,確定林子裏沒有其他危險後,他才快步走出,三兩步衝到崖頭,來到那株人參旁。
錢海龍嘴角一翹,蹲下身來,掏出兜裏事先準備的紅線,係在草根上端,挖棒槌也是有門道的。
他的手法還算熟練,係好之後,便掏出了小鏟子,在棒槌周圍半米之內起土,他是為了不傷根須挖出一根完整的,這樣的價格才是最大。
挖土就純是力氣活,他要一邊挖土一邊觀察四周的動靜,這裏常有野牲口出沒,還要時刻保持警惕。
一番細致折騰,他終於把棒槌挖出來。輕輕撣去附著的泥土,一支完好的棒槌靜靜躺在掌心。
大小就是和上一世他見過的一樣。二十多年的棒槌,年頭小了些,市場價大概五塊錢一克。這支比小拇指略粗一點,差不多三克重,算下來能賣十五塊。
十五塊,在這個年代,頂得上一個青壯農民辛辛苦苦幹一個月掙的工分錢還多。
隻可惜,要是能留到五六十年後,這支參少說也能值十幾萬。可眼下他急用錢,根本等不起。
錢海龍將棒槌用粗布包起來,這種東西,越少人知道越好。
他掃視四周,附近沒發現有其他的棒槌,轉身離開。
一路心情暢快,腳步也跟著輕快起來。
快要走出林子時,前方草叢裏忽然閃過一道斑斕身影——是隻花尾榛雞,當地人叫飛龍。
這玩意兒在後世是保護動物,可在這個餓肚子的年代,在他眼裏就隻是一盤噴香的雞肉。
什麼生態平衡、可持續發展,都先靠邊站。
人都快吃不飽了,那些大道理,不過是空話。
他穩穩端起槍,槍托架在肩膀上。閉上一隻眼,另一隻眼銳利如鷹,死死鎖定目標。心跳趨於平緩,他在心中默念三個數
“3、2、1!”
“轟——”
土槍轟鳴震耳,後坐力也極大,所以他沒用肩胛骨墊著不然這一槍下去,骨頭都要碎了。
那隻雞噗通一下,直挺挺摔在地上,一動不動。
錢海龍一陣興奮,荒廢這麼多年,槍法居然還沒丟。
他快步跑過去撿起野雞,翻來覆去一看卻愣住了,野雞身上幹幹淨淨,連個彈孔都沒。敢情剛才那一槍脫靶了,這雞,是被槍聲活活嚇死的。
雖有幾分小遺憾,可終究是獵物到手。
錢海龍咧嘴一笑,將野雞穿根繩係在了腰帶上,哼著不成調的小曲,腳步輕快地朝山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