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兩人從消防隊出來,趙國強走在老馬右邊半步的位置,不超前不落後,恰到好處地保持著一種尊重但不諂媚的距離。
其實這種情況下,趙國強應該開車接老馬前往舞廳才對,奈何現在的他還處於剛起步的階段,手上沒啥錢。
也隻能委屈老馬,好在老馬也沒露出不悅的表情。
不多時,到了舞廳門口。
劉大勇正在裏麵指揮工人貼牆紙,看見趙國強帶了個穿製服的人回來,趕緊放下手裏的活迎上來。
“國強,這位是?”
“這是消防隊的馬哥,來幫咱們現場指導的。”
趙國強介紹道,然後又轉向老馬,“馬哥,這是我兄弟劉大勇,舞廳的事他跟我一起管。”
老馬朝劉大勇點了點頭,目光從劉大勇身上掃過去,沒多停留,直接走進了舞廳。
他站在舞廳正中間,慢慢轉了一圈,目光從天花板掃到地麵,從牆麵掃到角落。
那目光不像是隨便看看,更像是一把尺子,一寸一寸地丈量著這個空間的每一個細節。
趙國強站在他身後,不說話,不打擾,就那麼安靜地等著。
劉大勇也想跟過來,被趙國強一個眼神攔住了。
老馬看了大約五分鐘,然後走到一麵牆前麵,伸手敲了敲牆麵,聽了聽聲音,回頭問趙國強:“這牆後麵是什麼?”
“後麵的巷子。”趙國強如實回答。
“你之前說要把後牆打通做消防通道,就是這麵牆?”
“對。”
老馬沿著那麵牆走了一遍,點點頭道:“這裏確實必須得打通才行。”
“誒,我這準備明天就給打通。”
“走,再看看其他地方。”老馬轉身繼續往裏走。
他在舞廳裏又轉了將近半個小時,把每一個角落都看了一遍,每一個細節都指出了問題或者肯定了做法。
老馬走回舞廳門口,拍了拍手上的灰道:“你把我說的這些地方都改好了,裝修完後你去找我,我給你出驗收報告。”
“誒,好。”趙國強答應道。
有了老馬親自來這一趟,那可比他自己像個無頭蒼蠅一樣瞎捉摸要有用的多。
趙國強從口袋裏掏出電子表看了一眼,十一點二十。
眼看著時間已經到了中午。
趙國強開口道:“馬哥,這一上午真是辛苦您了,走,我請您吃飯。”
老馬擺了擺手:“不用了,所裏食堂有飯,我回去吃就行。”
說著就要回單位去。
趙國強趕緊將他給攔住:“馬哥,您說這話可就見外了,您大老遠跑一趟,幫我看了這麼多問題,連頓飯都不讓我請,我心裏過意不去。”
“再說了,您說的那些整改的地方,我還想趁吃飯的時候再跟您詳細請教一下,我怕自己記漏了。”
這話說的老馬根本連拒絕的理由的都沒有。
老馬想了想,點了點頭:“行吧,那就簡單吃點,別整那些花裏胡哨的。”
趙國強笑了:“好嘞,馬哥,您放心,我這個人實在,不整那些虛的。”
他轉頭對劉大勇說:“大勇,你繼續盯著,我跟馬哥吃個飯,下午回來。”
劉大勇應了一聲,看著趙國強和老馬並肩走出舞廳,心裏對趙國強可謂是佩服至極。
昨天才第一次見麵,今天就能請出來吃飯,這份本事可不是誰都有的。
趙國強帶著老馬去了解放路中段的一家飯店,叫“聚賢樓”。
這家飯店在慶安縣算是有些名氣的,做的是本地菜,味道不錯,價格也不算貴,前世趙國強請客吃飯經常來這裏。
趙國強專門要了一個包間。
服務員拿來菜單,趙國強沒接,直接對老馬說:“馬哥,您點,您喜歡吃啥就點啥。”
老馬擺了擺手:“你點就行,我不挑食。”
趙國強笑了笑,沒再推讓,翻開菜單開始點菜。
他點菜的時候很講究,沒有點那些華而不實的大菜,也沒有點太寒酸的小菜。
他點了四個菜:一個紅燒肉,一個糖醋魚,一個清炒時蔬,一個西紅柿蛋湯,四個菜,兩葷一素一湯,有肉有魚有青菜有湯,搭配得剛剛好。
點完菜,趙國強又問服務員:“你們這兒有什麼酒?”
服務員說了幾個牌子,趙國強看向老馬:“馬哥,咱們中午喝點?”
老馬猶豫了一下:“下午還要上班,喝多了不好。”
“那就少來點,二兩,不影響工作。”
趙國強笑著對服務員說,“來半斤那個什麼酒來著,就那個本地釀的。”
他故意不說酒的具體名字,主要是他不記得這個酒叫什麼了,但他知道本地釀的那種散裝白酒價格便宜口感也不錯,在縣城裏很受歡迎。
服務員應了一聲拿著菜單離開。
酒菜很快端了上來。
趙國強先給老馬倒了一杯,再給自己倒了一杯。
“馬哥,這第一杯酒,我敬您,感謝您今天來給我現場指導,讓我少走了好多彎路。”趙國強端起酒杯,站起來,微微欠身。
老馬也站了起來,跟他碰了一下:“小趙,你太客氣了,來,幹了。”
兩個人一仰頭,把第一杯酒幹了。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四個菜被吃得差不多了,半斤酒也見了底。
趙國強看了看時間,快一點了。
“馬哥,差不多了,下午您還要上班,咱們今天就到這兒?”趙國強說著,招手叫服務員結賬。
老馬點了點頭,站起來,拍了拍肚子:“吃得好,喝得也好,小趙,讓你破費了。”
“馬哥,您這話就見外了。”趙國強從兜裏掏出錢結了賬。
兩人從聚賢樓出來,午後的陽光有些晃眼。
趙國強陪著老馬往消防隊的方向走,走到路口的時候,老馬忽然停下來,從兜裏掏出一張皺巴巴的名片遞給趙國強。
“這是我的名片,上麵有電話,你有什麼事,隨時給我打電話。”
趙國強雙手接過名片,看了一眼,上麵印著老馬的名字,馬富強,還有他的電話號碼,把名片仔細地收好,放進貼身的口袋裏。
“馬哥,這可真是太謝謝您了。”
老馬擺了擺手,轉身走了。
趙國強眼看著老馬的身影消失在街道拐角,這才轉身回舞廳。
期間路過一家正在裝修的店麵。
本來他是沒怎麼注意的,但當他離得近了。
發現這店麵的裝修竟然跟他舞廳的裝修風格非常相像。
他頓時警覺起來。
要知道,前世的時候,孫建國的侄子也在這條路上開了一家舞廳來跟他搶生意,位置也跟這裏大差不差。
該不會就是這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