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念此時也注意到了來自身側的視線。
她猛的抬起頭,恰巧對上李悟帶著審視的目光。
由於正在氣頭上,她幾乎是脫口而出:“看什麼看?”
“沒什麼。”
李悟也不生氣,慢悠悠的走到廚房倒了杯水,然後又徑直上了樓。
李念的目光全程跟著她,直到她徹底消失在拐角處。
但不知怎麼的,看到李悟穿的土裏土氣的,她更來氣。
穿的那是什麼玩意兒?
又在客廳裏坐了一會兒。
李念終於忍不住起身回了自己房間。
這邊。
李悟剛躺到床上,就聽見房門被人“咚咚”的敲響。
她隻得再爬起來。
剛打開房門,一遝衣服悶頭砸了下來。
李悟下意識的接住,抬頭看見李念怒氣衝衝的站在門口。
“你從鄉下回來不知道帶睡衣的嗎?”
李悟正想解釋,她網購的物流出現問題,後天才能到,卻聽見李念劈裏啪啦的開了口。
“奶奶有這麼窮嗎?爸媽不是說給你們打錢了嗎。”
“一副窮酸相,出去說你是我姐,我都嫌丟人。”
“這些衣服都是我不要的,給你了。”
說罷,李念又從地板上拎起一個塑料框。
“還有這些,什麼都不帶,也不嫌醃臢。”
李悟低頭看了一眼,滿滿當當,都是一些未開封的洗漱用品和護膚品。
那些衣服更是吊牌都沒摘。
這人。
明明自己處境也不好,還能想著別人。
嘴上抱怨一直撿弟弟剩下的東西,卻給她一套全新的。
李悟默默注視著李念,沒想到她還是個刀子嘴豆腐心。
李念見她一直不吭聲,語氣不自覺放軟了一些,但話還是強硬。
“你也不用感動,我就是可憐......”
“我不感動。”李悟打斷了她的話,話鋒一轉:“我隻是覺得奇怪。”
李念眉心擰著:“哪裏奇怪。”
李悟直勾勾的盯著她,眼神澄澈:“奇怪你明明比李想晚了十分鐘出生,為什麼你是姐姐,他是弟弟。”
李念聞言愣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半晌,她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你在說什麼?”
李悟:“我推算過,你的生辰八字在後,李想的在前。”
所以他們的關係,應該是兄妹才對。
見李念還在發呆,李悟返身回到房間,取出一張符紙遞過去。
“無功不受祿,我收下你的東西,還你一張符紙,隨身帶著,可以擋邪祟侵擾。”
說罷,她關上了房門。
直到房門隔絕兩人的視線,李念還在懵逼當中,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房間的。
其實關於她和李想的出生順序問題,不止李悟一個人說過。
小時候,舅媽也無意間提過一嘴。
舅媽當時開玩笑的說:“念念,其實你是妹妹呢。”
李念以為自己聽錯了,去找媽媽求證,媽媽生了好大的氣,後來親戚再也沒有人提及此事。
她不敢想。
難道父母會為了讓李想享受所有的偏愛,把她這個妹妹變成姐姐,理所當然的包容忍讓和照顧弟弟......
大的應該讓著小的。
這句話李念從小就被灌輸的觀念。
李念不知道該不該相信李悟。
但她知道,這像是父母能幹出來的事。
如果是真的......
她又該怎麼做?
李念望著頭頂的天花板,握緊了李悟塞給她的符紙。
她到底是幹什麼的?
......
翌日下午。
李想風風火火的回到了家,把一個藍色的絨布盒扔到李悟麵前。
“呐,還給你!記得乖乖嫁給閻家那個死人。”
最後兩個字,他刻意加重了語調,仿佛在挖苦李悟。
李悟打開布盒,裏麵靜靜躺著一個通體翠綠的玉鐲。
但隻看了一眼,她就合上蓋子,隨手扔了回去。
“這是個贗品。”
果然,那鐲子恐怕已經被李想的女朋友轉賣了。
李想愣了兩秒,然後像被踩中尾巴的貓一樣炸了毛。
“你說什麼?”
他的聲音太大,連舒瑞芝和李念都被吸引了過來。
舒瑞芝一邊擦手,一邊不滿的問:“又吵吵什麼?”
李想沒好氣:“媽,鐲子我給她要回來了,可她說這是個假的。”
舒瑞芝麵露驚訝,快步走到跟前,從李想手裏接過那隻鐲子,翻來覆去地仔細打量起來。
她越看,眉頭皺得越緊。
李想站在一旁,氣呼呼地嚷嚷:“這就是當初我給沅沅的那隻,她剛才還跟我吵了一架,怎麼可能是贗品!”
沅沅鬧著要分手,還要把孩子打了,他好不容易哄回來的好嗎!
他越想越氣,猛地轉過頭,惡狠狠地瞪著李悟。
“你見過那鐲子嗎?張嘴就來。”
李悟沒用正眼看他:“我沒見過鐲子,但玉有靈氣,你這個,是玻璃的,最低級的仿製品。”
李想氣笑了。
“我天,你看得見靈氣嗎,在這裝什麼高深?”
舒瑞芝瞥了李悟一眼,又拽了拽李想的袖子。
“兒子,沅沅會不會給你拿錯了?”
李想瞪大眼睛,有些反應不過來。
“怎麼可能?沅沅說就是這個,她都沒舍得戴。”
舒瑞芝眉頭緊鎖:“可之前的鐲子我知道,雖然紋路很像,但的確不是同一隻。”
畢竟先前的玉鐲她反複拿出來擦拭過無數次,還戴了很長一段時間,這點她還是能看出來的。
而且現在這鐲子手感都不對。
一聽老媽也這麼說,李想更不高興了。
“你們什麼意思?是懷疑沅沅掉包了是嗎?”
舒瑞芝連忙安撫兒子的情緒:“不是,我就是想說這裏麵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能有什麼誤會!”李想一把拂開了她的手,“這就是我從家裏拿的那一隻,沅沅也不會騙我,如果說是假的,那肯定在咱們家就出了問題。”
李悟搖搖頭,隻覺得戀愛腦無可救藥。
她起身上樓,並冷冷的說:“鐲子要不回來,彩禮你們也別想要了。”
雖然本來也沒打算給他們,但也要他們肉疼。
李想急了。
彩禮可有一百多萬呢!
李悟要是不配合,他不是虧死了!
想到這,李想忽然把目光轉向一直保持沉默的李念身上。
“姐,是不是你把鐲子換了?”
李念的表情像是吃了蒼蠅一樣。
“你有病吧?”
李想卻不依不饒:“肯定是你!你一直不滿爸媽把好東西都給了我,所以偷偷把鐲子拿走了是不是!”
李念恨不得抽死他。
“你與其在這裏懷疑我,不如聽李悟的,查查你女朋友是不是真騙子!”
誰家千金大小姐這麼恨嫁,未婚先孕不說,還催著一個二十歲的大學生結婚。
說什麼先辦婚禮後領證,車房彩禮也是給孩子一個保障,怕他們家不負責任!
關鍵葉沅寧還比李想大了五歲,耍他跟遛狗一樣。
真是不長腦子。
李想現在誰的話都聽不進去:“沅沅不可能是騙子!她爸是億萬富翁,犯得著騙我一個二三十萬的鐲子嗎!”
李念感覺他真是被鬼迷了心竅。
“那你報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