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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林夜七,剛幹入殮師這行,就落下了個怪病。

手一碰死人,眼前就自動播“死亡走馬燈”。

真不是我愛管閑事,是那畫麵非往我腦子裏鑽。

師傅帶我縫的第一具大體,是個被車撞碎的富家公子。

我摸著他斷開的頸椎,沒忍住對旁邊哭斷腸的家屬來了一句。

“他車沒壞,是刹車線被人剪了。”

“那把剪子現在還藏在你妻子後備箱的備胎下麵呢。”

家屬的哭聲戛然而止,死死盯著那個假哭的女人。

半個月後,那妻子進去了。

買凶殺夫,偽造車禍。

打那以後,整個市裏的黑白兩道,排著隊半夜來敲殯儀館的門。

......

沉悶的砸門聲在火葬場後院回蕩,窗玻璃跟著抖。

我扯下口罩,一腳踹開解剖室鐵門。

“敲什麼敲?死人被你敲詐屍了算誰的?”

“老子按件計費,嚇醒一個加五千!”

門外站倆人,雨水順著雨衣往下淌。

左邊是市局刑警大隊隊長陳芳,黑著臉。

右邊是城南放高利貸的龍姐,叼著根沒點著的煙,滿眼紅血絲。

龍姐扒住門框:“七小子,二十萬!幫我摸個人。”

陳芳一肘子把她頂開。

“公安辦案,輪得到你插隊?”

“林夜七,穿衣服,跟我走。”

“陳隊,你這不講理了吧?”

龍姐梗著脖子吼,"他算編外!”

“我出錢,憑什麼不能接我活兒?”

“屍體是重要物證!閑雜人等滾蛋!”

“她欠老娘一千五百萬!”

“老娘隻想知道她死前把錢藏哪了!這有衝突嗎?”

“閉嘴!”

我敲了敲不鏽鋼門框,讓倆人安靜下來。

“兩單活?可以。龍姐,市價翻倍,四十萬。”

龍姐腮幫子抽了一下,咬牙:“成!現款!”

“陳隊呢?市局能批多少?”

陳芳臉都黑透了。

“五千特殊津貼。”

“林夜七,命案,別掉錢眼裏!”

我轉身關門:“五千?打發要飯的呢?”

“不摸。帶屍體滾出我地盤。”

“林夜七!”陳芳按住門。

“這具屍體不一樣。”

“死的是海鮮市場的泥鰍,被人用冰錐,順著左邊耳朵,直接捅進大腦。”

“怎麼個不一樣?不都死透了?”

“現場沒有半點掙紮痕跡!指甲縫裏都幹淨!”

陳芳盯著我,“法醫鑒定自殺。”

“誰能把冰錐捅進自己腦子還不掙紮?”

“我要你摸摸她。”

我搓了搓手指:“五千太少,加錢。”

陳芳二話不說,摘下腕上勞力士拍在桌上。

“加上它!幹活!”

“屍體推進來。”

我把表揣兜裏,讓開路。

裹屍袋拉開,冷氣冒出來。

一具發青的女屍躺在解剖台上,左耳邊緣凝著暗紅血塊。

我戴上橡膠手套,搭在泥鰍僵硬的額頭上。

閉眼。

冰冷的觸感順著指尖往上爬。

畫麵很暗。

泥鰍跪在地上,渾身發抖。

麵前坐著個穿白大褂的女人,戴金絲眼鏡。

那人遞過一根冰錐,聲音溫柔,語調低沉。

【紮進去,泥鰍。隻有你死了,你老公欠高利貸的爛賬才能平。】

【你是個廢人,這是你唯一能為他做的事。】

【來,紮準一點。】

那聲音帶著某種奇怪的韻律。

泥鰍雙眼失去焦距,機械地握著冰錐,一點點,生生刺進了自己的耳朵。

沒有慘叫,隻有詭異的解脫。

我猛地睜開眼,心跳加速,手心全是冷汗。

“看見什麼了?”

陳芳一把抓住我胳膊。

我掙脫她,拿毛巾擦手指。

“龍姐,你那一千五百萬,一千萬打水漂了。”

“什麼意思?!”

龍姐眼珠子快瞪出來了。

“泥鰍死前把剩下五百萬全換成金條,融進了她老公輪椅的鋼管裏。”

龍姐渾身一震,煙掉地上,轉身瘋了一樣往外跑。

“操!來人!去泥鰍家!搶輪椅!”

“陳隊!”我轉頭看陳芳。

“法醫沒全錯。”

“泥鰍確實是自殺,冰錐是她自己捅的。”

陳芳愣住:“怎麼可能?”

“這不是普通自殺,是深度催眠誘導。”

“有人用語言摧毀了她的求生欲,暗示她去死。”

陳芳聲音都在發抖:“誰?你看見誰了?”

“戴金絲眼鏡,穿白大褂,聲音很斯文。”

陳芳臉上血色褪盡,嘴唇哆嗦,半天吐出一個名字。

“白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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