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嘩啦!”
最後一條紅尾鯰被刀疤鯉吸進嘴裏,魚缸裏徹底空了。
那畜生懸在正中央,灰眼珠子死盯著我,鰓幫子一鼓一鼓。彈幕還在瘋刷:
【刀疤哥吃播名場麵!火箭走起!】
【主播再買一百條!不夠看啊!】
我盯著打賞特效,後槽牙咬得發酸。
錢?錢個屁!這祖宗吃完缸裏的最後一條魚後沒碰一粒飼料了!
到現在已經快一周沒開魚口了。
“刀疤哥,給個麵子?”
我把凍紅蟲貼到玻璃上,手指都在抖。它尾巴一甩,腥水濺了我一臉。
手機震得發燙,平台運營的語音彈出來:“瘋子!今天在線掉三成了!趕緊讓刀疤哥動起來!不然推薦位沒了!”
我又往缸裏扔了不少活魚,它還是一條都沒碰。
“不行,它開始絕食了!”我吼回去。
“現在再放魚進去也不吃了!”
“我管你喂血喂肉!今晚數據再跌,合約作廢!”電話被掐得死緊。
我掄起手機就往魚缸砸。
“哐”一聲悶響,刀疤鯉眼珠子都沒轉。
鋼化玻璃上倒映出我通紅的眼——像條被逼到絕路的瘋狗。
直播停更了一周,公司運營都快打爆了我的電話。
我隻能窩在魚缸前麵,真是要給這刀疤鯉跪下了。
整整半個月,喂什麼山珍海味都不吃,放了它之前最愛的金龍現在是碰也不碰了。
就陰惻惻的盯著我,我去哪裏它就拿張開的碩大魚嘴對準在哪裏。
直到周五,刀疤鯉一直沒有開口進食。也突然的消瘦下來,背上的脊骨都凸顯出來了。
就更顯的這條碩大的黑魚,在慘白的補光燈中,隻瞧見一張無比巨大的腦袋。
連瘦下來的身子都不和諧了。
就在這時,公司運營打來了最後的電話通牒。
“魚瘋子,你到底知不知道你靠誰吃飯的?今天再不播刀疤鯉,你也別幹了!”
“你不幹有的是人幹!到時候賬號交還給公司,你喝西北風去吧!”
“操!”我一腳踹翻飼料桶,“想吃活的是吧?我親自喂你!”
監控鏡頭被我扯過來懟著魚缸,直播間標題改成血紅大字:【瘋哥肉身投喂刀疤鯉!】
彈幕炸了:
【主播玩命?】
【劇本吧?坐等打臉!】
去他媽的劇本!我踩著梯子翻進缸沿,冷水瞬間淹到大腿。刀疤鯉的背鰭“唰”地繃直,在水麵劃開一道黑線,直衝我小腿遊來!
“瘋哥別慫!跳啊!”彈幕還在起哄。
我抓著缸沿的手全是冷汗。那東西停在我腳邊,嘴張得能吞下我整個腳掌,細密的尖牙掛著之前喂食的魚骨頭渣。
“看清楚了!”我衝鏡頭吼,心一橫鬆開手——
“噗通!”
冷水裹住全身的刹那,刀疤鯉瞬間以極快的速度衝來。
水裹住全身的瞬間,我才知道什麼叫真正的冷。
不是水溫,是那種從骨頭縫裏往外鑽的寒意。
刀疤鯉帶起的暗流狠狠撞在我胸口,像被人掄了一錘。
我本能地蹬腿往後躥,指甲在缸底玻璃上刮出刺耳的吱嘎聲——那條黑線幾乎貼著我的小腿肚切過去,再慢半秒,這條腿就沒了。
“操!”
我嗆了口水,手忙腳亂地撲騰到水麵。
卻什麼都沒有抓住。
鏡頭還在缸沿上懟著,彈幕糊成一片白光,看不清在刷什麼。
刀疤鯉沒給我喘息的機會,巨大的尾鰭一擺,整個缸裏的水都在轉,我被卷著往角落裏甩,後背撞上造浪泵的支架,疼得眼前發黑。
它又來了。
這次我看清了它的嘴——那張開的弧度根本不是正常魚類的咬合角度,上下顎幾乎扯成一條直線,露出裏麵密密麻麻倒生的尖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