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廠裏今年收益不好,我會先湊一筆錢出來給你們,不要傷害我兒子!”
我看著我爸媽拚命保護林威的樣子,隻覺得懊惱。
我怎麼前世沒有早點頓悟呢?
廠子外麵依舊吵吵鬧鬧,我不用繼續看就能猜出結尾,他們為了救林威一定會付出所有代價,有這個時間看熱鬧,不如早點給自己安排後路。
我走進辦公室,撥通了遠在外省的小姨的電話,“小姨。”
“南南?”小姨的聲音裏有驚喜,也有點驚訝,“你怎麼想起給小姨打電話了?”
“是不是你媽又拿骰子折騰你了?”
我張了張嘴,忽然不知道怎麼說。
說我剛重生?說我弟被綁了?說我爸媽不把我當人?
“小姨。”我最後還是隻說了一句,“能帶我離開這裏嗎?我想讀書。”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然後我聽見小姨站起來的聲音,“你在哪兒?”
“廠裏。”
“等著。”
電話匆匆掛斷。
我掛斷電話以後,門外的吵鬧聲也差不多停了下來,我聽到我媽哭喊的聲音,“我可憐的小威啊,怎麼出趟門造了一身傷,趕緊去給骰子之神拜一拜,求它保佑你。”
他們一家三口點了香,對著那顆骰子又跪又拜。
我坐在他們身後,冷冷看著。
我媽把骰子塞進林威手裏,“小威,快搖一下,讓骰子之神保佑你。”
林威手還在抖,骰子從他指尖滑落,在地上滾了兩圈。
是...
“沒事,再來一次。”
下一次還是3。
重複了兩次,我媽依舊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但她沒有繼續拋擲投資,而是直接抓住林威的手,麵露擔憂,“算了算了不搖了,骰子哪有孩子重要,老林你趕緊送小威去醫院吧。”
我媽說這句話的時候我是有些詫異的,我媽這麼迷信骰子的人,這個時候卻覺得骰子的結果都不重要了?
當年我高燒搖了一千多次,人都燒傻了她也不在意,可對於林威,僅僅是三次就不再繼續了。
我爸帶著林威驅車出門,油門踩得飛快,我媽則是坐到一邊念念有詞。
她想到剛剛林威挨打時候因為疼痛的慘叫聲,就轉而將怒火發泄到我身上。
她衝過來,一巴掌扇在我臉上。
“都怪你這死丫頭!”
第二巴掌。
“沒事走什麼小路?”
第三巴掌。
“要不是你,我兒子能被打嗎?!”
我沒躲。
躲了就不像林南了。
打累了,我媽就跪到神桌前不斷磕頭祈福。
“骰子之神一定要保護我兒子平平安安。”
直到半小時後,一通電話打破了寂靜。
我媽接起來,聽了一句,整個人就癱軟在地。
“這裏是幸安醫院,林勇和林威在中華路段發生了車禍,現在正在搶救......”
我被我媽拖拉硬拽去了醫院,到的時候,兩具被蓋著白布的屍體已經被推了出來。
“老林!小威!”
我媽哭得鼻涕眼淚糊在一起,她掀開白布後露出了不堪入目的血肉,來偵查的警察默契別過了臉。
警察按照規定帶著我媽去看了道路監控。
“你們這邊是全責,鑒於你的丈夫和兒子都已經去世——”
警察後麵的話我媽沒聽進去。
她盯著監控畫麵,一動不動。
畫麵裏,林勇的車停在綠燈前,停了快一分鐘,他低著頭,手在拋什麼東西,一下,兩下,三下......拋一次,低頭看一眼,再拋一次。
第十一次的時候,他抬起頭,踩下油門。
紅燈。
畫麵切到另一角度,一輛貨車從側麵衝過來,撞上的瞬間,有什麼東西從林勇手裏飛起來,砸在擋風玻璃上。
警察按了暫停。
“這個,我們從現場找到了。”
他攤開手心。
一顆骰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