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就連這隻他每日親手喂食、陪伴散步的狗狗,原來也隻是別人留下的影子。
他忽然想起,林未央一直要求傭人用最高級的食材喂旺財。
有一次狗狗生病,他甚至辭退了照顧不周的傭人。
當時紀淮舟還感動於他的溫柔細心。
如今才明白,一切的一切,不過因為它是“宋星洲的狗”。
紀淮舟終於抬起眼,直視宋星洲,聲音裏聽不出一絲溫度。
“你今天來,到底想幹什麼?”
宋星洲索性也不再偽裝。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語氣輕慢。
“我來做什麼,你很清楚。離開未央,我和未央本來就是一對。”
他往前一步,壓低嗓音。
“若不是當初我任性,開車不小心撞死她弟弟,現在站在她身邊的人,怎麼可能輪得到你這個替身?”
紀淮舟麻木地點頭:“我會和她離婚。”
答得如此幹脆,宋星洲反而一愣:“真的?”
紀淮舟從不願意當誰的替身,哪怕對方是林未央。
他隻想要一個真真切切愛自己的人。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腳步聲,林未央回來了。
宋星洲眼忽然壓低聲音,眼神也突然變得怨毒了起來。
“既然你都決定離開了,那我不如再幫你一把。”
下一秒,他竟從桌子上抽出一把水果刀。
眼神一狠,猛地朝旁邊的旺財刺去!
紀淮舟嚇得連連後退。
宋星洲卻迅速將刀塞進他手裏,自己則踉蹌著跌倒在地,一副被嚇到的模樣。
“對不起,淮舟,我今天真的隻是來道歉的,你別這樣......”
林未央衝進院子時,看到的正是這樣一幕。
旺財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哀鳴,紀淮舟手裏握著滴血的刀。
而宋星洲癱在一旁,臉色慘白、渾身發抖。
“紀淮舟!你在幹什麼!”
林未央厲聲喝道,衝過去一把扶起宋星洲。
宋星洲靠在她身邊,泣不成聲。
“我隻是跟淮舟說,旺財是我們曾經一起養的,可他好像對我懷恨在心,突然就拿刀說要殺了旺財,讓我斷了所有的念想。”
他揪緊林未央的手,眼淚成串落下。
“可我真的,隻是想來和他好好道歉的。”
林未央看向地上已經失去氣息的旺財。
再看向紀淮舟手上刺目的血跡,眼神驟然陰鷙。
她像在看一個陌生人,一字一句惡狠狠地宣告。
“紀淮舟,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惡毒?我已經跟你解釋過,我和他沒有任何關係!你為什麼就是不信!”
從前無論發生什麼,林未央永遠站在他這一邊。
可今天,如此拙劣的演技,如此明顯的陷害。
甚至是他平日裏當寶貝疼愛的旺財,他卻連一絲懷疑都不曾有。
林未央扶著仍在啜泣的宋星洲,轉身疾步離去,
連一眼都沒再回頭看那個僵立在原處的人。
紀淮舟緩緩轉過身,像個被抽走靈魂的木偶,頹然朝臥室走去。
他隻想找個地方,安靜地緩一緩這顆疼到幾乎麻木的心。
可不到下一秒,幾個黑衣保鏢便衝了進來,徑直闖入他的琴房。
那是他這五年來唯一完全屬於自己的小空間。
他們像對待垃圾一般,將他珍藏的樂譜、唱片、母親留給他的那把舊小提琴。
統統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你們在幹什麼?住手!”
紀淮舟撲上去想要阻攔,卻被輕易推開。
“抱歉,先生。林總交代,為了避免您再做出瘋狂的事,必須給您一個教訓。”
他隻能眼睜睜看著,看著那些承載著記憶與情感的物件,在撞擊與碎裂聲中化為狼藉。
最後一絲溫暖,也隨著滿地碎片徹底死去了。
那一刻,紀淮舟對林未央所有的愛意全都燃到了盡頭。
最終隻剩一片冰冷的灰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