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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發布會現場。

鎂光燈閃爍得像一場盛大的葬禮。

我被林婉塞進了一件高領長袖的禮服裏，臉上塗了厚厚的一層粉底，用來遮蓋那死灰色的皮膚。

巨大的墨鏡遮住了我空洞無神的雙眼。

顧言洲站在講台中央，意氣風發。

他手裏舉著那瓶淡藍色的藥劑，聲音激昂。

“這就是‘神啟’，人類戰勝病痛的終極武器！”

“它不僅能治愈癌症，還能大幅度延長人類壽命！”

台下掌聲雷動。

無數雙狂熱的眼睛盯著那瓶藥，仿佛那是通往永生的鑰匙。

林婉站在他身邊，一臉崇拜地看著他。

時不時還要還要向台下揮手致意，仿佛這榮耀也有她的一半。

“下麵，有請我們的首席體驗官，安然小姐。”

顧言洲的聲音突然拔高，伸手指向角落裏的我。

所有的鏡頭瞬間對準了我。

我像個提線木偶一樣，僵硬地走上台。

每走一步，膝蓋裏的骨頭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哢嚓聲。

那是骨質正在粉碎的前兆。

“安然小姐連續服藥三年，身體各項指標都非常健康。”

顧言洲走到我身邊，親昵地攬住我的肩膀。

實際上，他的手正死死扣住我的鎖骨，防止我倒下。

“安然，跟大家打個招呼。”

他微笑著，用隻有我能聽見的聲音威脅道：

“笑一下，不然我現在就讓人把你媽趕出醫院等死。”

他以為這還是個有效的威脅，卻不知道，這隻會加速他的死亡。

我扯動僵硬的麵部肌肉，露出一個極其怪異的笑容。

台下有人發出一聲驚呼。

“她的臉......怎麼看起來怪怪的？”

“是啊，那個笑容好滲人......”

議論聲還沒擴散，就被林婉打斷了。

“安然有點緊張，大家包涵。”

林婉搶過話筒，笑著解釋。

“為了證明藥效，我們決定現場進行一項測試。”

她拿出一把鋒利的手術刀，對準了我的胳膊。

“‘神啟’具有極強的細胞修複能力，哪怕是嚴重的外傷，也能在短時間內愈合。”

即便是看夠了任性險惡的我也還是被林婉的操作給震驚到了。

這根本不是流程裏的環節，是她臨時起意。

她是想當眾羞辱我，還是想看看我到底是不是真的死了？

顧言洲並沒有阻止。

他甚至饒有興致地看著，似乎也想驗證一下昨晚的猜想。

林婉抓起我的手，毫不猶豫地劃了下去。

沒有鮮血噴湧。

隻有黑色的、粘稠的液體像石油一樣緩緩滲出。

現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驚恐地盯著那黑色的血。

“這......這是什麼？”

林婉嚇得手一抖，手術刀掉在地上。

就在這時。

“哢嚓——”

一聲清脆的骨裂聲通過顧言洲領口的麥克風，清晰地傳遍了全場。

顧言洲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他猛地鬆開攬著我的手，整個人像觸電一樣劇烈顫抖起來。

“啊——！！！”

下一秒，淒厲的慘叫聲響徹大廳。

顧言洲捂著自己的右手，跪倒在地。

他的那隻手，正以一種詭異的角度扭曲著，裏麵的骨頭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硬生生捏碎了。

“痛！好痛！我的手！”

他痛得滿地打滾，冷汗瞬間濕透了全身。

那種痛，我太熟悉了。

那是“神啟”副作用發作時的痛。

那是骨頭寸寸碎裂，又強行愈合再碎裂再愈合的無限循環。

我站在台上，平靜地看著像狗一樣慘叫的顧言洲。

沒了人“幫助”的墨鏡在重力的作用下緩緩掉落，露出了我那雙沒有眼白，隻有一片漆黑的眼睛。

“顧博士，”

我開口，沙啞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從嗓子眼裏蹦出來。

“我昨天就告訴過你。”

“副作用，很疼的。”

“可惜，你沒戴手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