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客廳裏死一般寂靜。
秦揚的臉瞬間僵住了,眼底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慌亂。
可我看著他,不緊不慢地補上了最後一句:
“還有,之前我砸進這套房裏的錢,我自有辦法連本帶利拿回來。”
“你到底怎麼了?”
他急了,上前一步:“好端端的發什麼瘋?”
我沒戳破那台舊電腦裏的秘密。
隻冷冷開口:
“我爸媽下了最後通牒,婚前不加名字,這婚就不結了。”
聽到是我爸媽,他肉眼可見地鬆了口氣。
“阿伈,叔叔阿姨那邊我可以去解釋,我們現在不加名,是為了省下一大筆稅費,這是替我們的小家省錢啊。”
我冷笑一聲。
“我們家不缺錢,起碼不缺這點錢。”
秦揚臉色一沉,下意識脫口而出:“那你幹脆把剩下的房貸全付了啊!”
話音剛落,他自己先閉了嘴。
空氣再次凝固。
我盯著他。
他果然急不可耐了。
算算時間,周念念等了他三年,估計也快熬不住了。
其實讓我全付這種話,他不是第一次說。
以前我拒絕是為了讓他能挺直腰板過我爸那關,我們必須自己拚命賺錢,不依賴家裏。
現在想想,幸好我沒全款。
之前我替他交的首付和每個月的房貸,都是直接轉賬到他的卡裏。
沒有備注借款,沒有欠條憑據。
如果現在直接撕破臉,這筆錢,在法律上很難要回來。
我得讓他自己吐出來。
見我眼神冰冷,秦揚又換上了那副深情的嘴臉。
“老婆,我剛才是急躁了,你別生氣。”
他走過來,像往常一樣想要抱我、親我。
可他一湊近。
一股濃烈的廉價香草味撲麵而來,是周念念最愛用的那款香水。
胃裏一陣翻江倒海,我猛地一把推開他。
“別碰我!”
他驟然被推得踉蹌,滿臉錯愕。
我卻沒理他,徑直進臥室,拉出昨天剛收好的行李箱。
然後拎著箱子就走到門口,直視著他。
“你自己考慮,明天我等你答複。”
“如果不加名字,我們就分手。”
頓了頓,我目光掃過他那雙微微發抖的手,補了一刀。
“我想,你也不希望以後每個月九千四的房貸,全靠你一個人還吧?”
秦揚的臉徹底白了。
他那點死工資,扣掉房貸連吃飯都不夠。
這才是他真正怕的。
沒再看他一眼,我拉開門,頭也不回地走了。
半小時後,我直接刷卡,住進了市中心一晚兩千塊的五星級酒店。
躺在柔軟的大床上,我看著天花板。
這三年,為了幫他還房貸,在上海這種寸土寸金的地方,我連一杯三十塊的咖啡都不舍得喝。
哪怕我是江浙滬獨生女,從小嬌生慣養,也心甘情願地陪他吃苦,隻為了能有個屬於我們的家。
深吸一口氣,我拿起手機,想打給爸媽商量對策。
畢竟沒寫借條,萬一秦揚破罐子破摔,在沒有憑據的情況下,我得想個萬全之策把錢摳出來。
可還沒來得及撥號,屏幕突然亮了。
來電顯示:秦揚媽媽。
剛按了接聽,電話那頭立刻砸來尖酸刻薄的叫罵聲:
“林伈!你長本事了是不是?敢拿分手威脅我兒子!”
“我告訴你,這房子寫的是我的名!你出點臭錢就想分一半?做夢!”
“現在給我滾回來低頭認錯!不然我立刻讓秦揚甩了你,你真以為剩下的錢,我們付不起了啊!?”
嘟。
電話被粗暴掛斷。
我盯著黑掉的屏幕,不僅沒生氣,反而冷冷地笑了。
好啊。
正愁沒證據證明這套房有我的份,這不就自己把把柄送上門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