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當即鋪開宣紙,提筆給父親寫信。
上輩子,裴文謙靠沈家的銀子修水利、平匪患、賑災荒。
拿著我的錢砸出龍顏大悅,一路從四品少卿爬到封侯拜相。
可笑的是,我後來才知當今聖上壓根不在意什麼商賈出身。
他在意的,隻有百姓!
既如此,這潑天的富貴和功名,我何必便宜一個白眼狼?
我落筆吩咐:
讓幼弟沈望,即刻帶錢入京。
可剛清早,房門卻被砰地一腳踹開。
裴昭氣衝衝地指著我:
“你憑什麼不給書宜姑姑出錢?你一個商女,百年之後那些銅臭還不是全都要留給我!”
看著這個我難產大出血拚了命都要生下的兒子。
心底猛地泛起惡寒。
“啪!”
豁然起身,我一巴掌狠狠甩他臉上。
“你敢打我!?”裴昭捂臉紅著眼不可置信。
可我隻冷冷盯著他:
“我是你娘!錢我願意給,你才是少爺,我不願意,你連個屁都不是!”
“滾!”
裴昭哭嚎著跑了。
當天,裴府上下對我開始排擠我,小廚房斷膳,下人繞道。
但跟我比錢?
我直接讓丫鬟去京城第一酒樓,擺十桌山珍海味送進主院,香氣飄滿整個裴府。
饞得大小院所有人直咽口水。
下午,管事嬤嬤送來賬本:“夫人,老夫人和大人那邊的月例,還走私賬嗎?”
我抿了口血燕:“全停了。”
不出半日,老夫人氣急敗壞踹開院門,就來罵我。
“沈商枝!嫁進裴家就是裴家的人,你的錢就是裴家的!你敢斷我的燕窩?”
我撥弄著金暖爐:
“老夫人若不滿,大可讓裴文謙休了我。”
可話一出,老夫人瞬間像被掐住了脖子。
休我?
他們裴家才不敢。
沒我的銀子,裴文謙買來的清名一夜就塌,朝中喂飽的關係轉頭就反咬。
他平步青雲的美夢,可全綁在我的嫁妝上!
我不提和離,是因為上輩子被活活勒死的仇還沒報。
就這麼走了,太便宜他們了!
老夫人氣得渾身發抖踉蹌剛走。
緊接著裴昭又衝進來,嘴剛張開......
“啪!”
“滾。”
裴昭捂臉哭著跑了。
腳步聲沒散盡,裴文謙又帶著林書宜來了。
“沈商枝,你鬧夠沒!連母親和昭兒你都敢苛待!”
林書宜同樣捂著嘴哽咽:
“都怪書宜......要不是我住在府裏,嫂嫂也不會這樣吃醋......”
裴文謙臉色更沉:
“連書宜都比你懂事!你是正妻,天天跟個孤女計較,不嫌丟人?”
我端茶慢飲,等他罵夠了,才抬眼。
“罵完了?”
“替我勸勸林書宜表妹,別哭了,眼睛哭腫了,明天的賞花宴怎麼辦?”
裴文謙一愣。
林書宜的眼淚卡在半空。
“你......答應出錢去拍賣了?”
我放下茶盞,似笑非笑。
“這幾日克扣用度,不就是攢銀子,想給表妹辦一場風風光光的拍賣會嘛。”
裴文謙眼中閃過狂喜。
林書宜破涕為笑,軟軟福了一禮:
“多謝嫂嫂成全。”
兩人滿意地轉身。
裴文謙走到門口時頓了頓,語氣緩和了些。
“就是,你沈家有的是銀子,家裏用度就別省了,那記得....把下人月錢一發。”
說完兩人就走了,我卻笑意褪盡。
上輩子這場拍賣,林書宜借我的銀子一畫成名,被京城貴婦們捧上了天。
這輩子我傻了給她錢?
我可是要給他們一副送終的棺材!
不多日,我收到江南來信,弟弟沈望的字跡,依舊狂放張揚。
“阿姐,我已到京,隨行白銀,兩千萬兩。”
兩千萬兩。
對江南沈家而言,不過是去年茶鹽生意的一成利潤。
但在這天子腳下,足以買通六部,幫我砸開皇城的大門!
裴文謙想踩著我的骨血去封侯拜相?
林書宜想用我的嫁妝博個京城第一才女的清名?
做夢!
這一世,我要用這筆錢,親手鋪出一條沈家的通天大道!
明天的詩會上,將這滿府的白眼狼,全部送進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