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為了維護柳清煙,他什麼事做不出來。
本就是意料之中,可我還是不爭氣的紅了眼眶,隻能抬頭憋回眼淚。
我按住母親的手,跟著他一起走出病房。
“要我怎麼做,顧家才肯出手?”
顧暮夜猶豫了一下,正要開口,柳清煙忽然扯了扯他的袖子:
“算了顧哥哥,我看阿姨也不是故意的。”
“畢竟她女兒做出那種事情,阿姨一時激動也可以理解。”
顧暮夜瞬間冷了臉色:
“傅玥瑤,你不要臉勾搭野男人,你媽還敢傷清煙的腿。”
“既然不肯認錯,那就由你來還。”
他話音落下,保鏢一腳踹在我小腿上。
隨著骨頭斷裂的滯澀聲響,我癱倒在地,臉色慘白。雙手深深掐入掌心,才沒狼狽的慘叫出聲。
顧暮夜皺了皺眉,似乎有些不忍:
“好了,爸的手術我會找人做。”
“你趁早想好了,和外麵那個野男人斷幹淨,我可以原諒你一次,畢竟兒子還需要你照顧。”
他說完不再看我一眼,抱著柳清煙轉身離開。
被推進手術室前,我爸短暫的清醒過一次,看著我和我媽滿臉不舍。
強忍的淚水一股腦衝了出來,怎麼也擦不完。
“爸,對不起。是我沒用,沒能給你請來更好的專家。”
“爸不怪你,無需自責,爸隻是,放心不下你們……”
他像是察覺到自己凶多吉少,眼眶通紅,雙眼滿是不舍。
“不會的,你不會有事的……”
我胡亂搖頭,緊跟到手術室門外時,被一把推了出來。
隨著沉悶的聲響,我們像被隔絕在兩個世界。
我和媽媽坐立難安,緊閉的手術室大門突然被踹開。
顧暮夜無視我們的阻攔,直直的闖進去。
一聲令下,保鏢就把主治醫生從手術台上拽了下來,手術刀劃出長長的傷口,觸目驚心。
“清煙心口疼,醫生我就先帶走了。”
他輕飄飄的留下一句話,就要把人帶走。
手術進行到關鍵時刻,我爸的胸膛已經被打開,心臟跳動微弱,主治醫生怎麼能走?
我死死抓住他的衣袖。
“醫生不能走,我爸的性命難道還沒有柳清煙一句心口疼重要嗎?”
顧暮夜毫不留情甩開我的手。
“我早就問過醫生了,你爸就是情緒激動,休息幾天就好了。”
“傅玥瑤,你別再無理取鬧了!”
話音未落,他轉身就走,背影決絕。
“別走!求求你,別把醫生帶走……”
我匆忙追過去,一次次摔倒又重新爬起來,可還是離他們越來越遠。
“我什麼都不要了,什麼都不爭了,為什麼還要這麼對我!”
我不甘的嘶吼,卻還是還是無法讓他停下哪怕一步。
“玥瑤,你爸快不行了……”
身後傳來媽媽痛苦的嗚咽。
我再不敢耽擱,轉身衝回病房,跌坐在窗前。
“爸,您再堅持一下好不好?我很快就把醫生帶過來,很快的……”
“替我…照顧好你媽媽,別傷心……”
他艱難的抬起手,想替我擦掉臉上的淚。抬到半空就脫力垂下,重重的砸落在病床上。
“老頭子,你終於不用再受苦了……”
我媽泣不成聲。
我愣愣的望著,終於堅持不住,抱著媽媽嚎啕大哭。
曾經高大偉岸的身影,如今變成了一個小小的盒子,輕得一隻手都能捧住。
我們互相支撐著,給他辦完身後事,才有心思收拾東西。
顧暮夜走進來,大發慈悲般開口。
“清煙心善,用完醫生就讓我給你送過來,根本不計較你的惡意——”
“不用了。”
我淡淡的打斷他。
顧暮夜不解的擰眉,似是沒聽清楚。
“什麼?”
我輕呼一口氣,極力掩蓋住自己的脆弱。
“我爸已經去世了,以後都不用你再做什麼。”
他微愣,隨即嗤笑出聲。
“你還真是沒完了,還以為我會信你?”
顧翡臉上是如出一轍的不耐煩。
“媽媽,你別再跟爸爸耍小性子了,行不行?”
果然,兒子就是天生向著父親,無論我怎麼努力。
我自嘲的扯了扯嘴角,拿起自己的包,轉身離開。
顧暮夜扯著我的手,往VIP病房走。
“清煙大度,我卻不行,把欠她的都還清了,你才能走。”
欠?明明是柳清煙欠我這個名存實亡的顧夫人!
“我不去,你鬆手!”
我極力掙紮著,和迎麵而來的醫生撞到一起。
抬頭看清我的臉,他遞上一紙黑白證明。
“蕭女士,節哀。”
看清紙上幾個大字,顧暮夜臉色驟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