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入職第一周,我寫了三份方案。
三份方案在宋薇的郵件裏全部變成了她的成果,在客戶會議上全部被她用第一人稱彙報。
我一份一份存檔,一份一份記錄。
時間,方案名稱,字數,修改記錄,發送截圖,宋薇的彙報記錄——全部整整齊齊地存在私人雲盤裏。
文件夾命名為“工作日誌“。
入職第二周,宋薇安排我對接一個新客戶。
“小蘇,這個客戶很重要,你去跟一下。“
上一世,這個客戶後來成了部門第二大客戶,年度合同金額四百萬。
談判持續了三個月,二十六次電話,九次麵談,七版方案修改,全是我一個人扛下來的。
簽約那天,宋薇出現了。
跟客戶握手,合影,發朋友圈九宮格,配文“終於拿下了這個大客戶“。
這一世,我接了。
但第一次跟客戶麵談的時候,我帶了自己的名片。
不是公司統一印的那種,是我自己設計的。
上麵隻有我的名字、電話和郵箱。
沒有宋薇的任何信息。
客戶方的市場總監齊峰拿到名片,問了一句:“你們總監不來嗎?“
“宋總監最近在忙另一個重點項目,這個項目全程由我負責。有任何問題,直接聯係我就行。“
我笑得很禮貌,很專業。
從那一刻起,這個客戶隻認識蘇晚。
入職一個月的時候,宋薇的態度開始變了。
不是變差——是變得微妙。
她還是笑,還是說“小蘇辛苦了“,但眼睛裏多了一種東西。
如果非要形容,像貓盯著一隻不太安分的老鼠。
她開始在部門群裏發通知:所有方案源文件必須上傳部門共享盤,所有客戶郵件必須抄送她。
上一世我以為這是正常的管理製度。
這一世我清楚了——她不是在管理,她是在收網。
共享盤意味著她可以隨時拿走任何人的方案。
抄送意味著她可以隨時截走任何人的客戶。
我上傳了方案。
但上傳的是最終版。
所有的原始文件、修改記錄、靈感筆記,全部鎖在私人雲盤裏。
誰也碰不到。
五點半下班,我準時收拾東西走人。
路過宋薇辦公室的時候,她叫住我。
“小蘇,不加班?下周還有個方案要趕。“
上一世,這句話讓我在公司多待了四個小時。
“該做的活兒已經做完了,方案明天白天再寫。“
我笑了笑。
“晚安,宋總監。“
電梯門關上之前,我看到她站在辦公室門口,用力關上了門。